程青峰好像並不十分介意糯米的反應,那邊沒有回應,他便繼續慢慢講著自己的話。
他以前想必是從來沒有展露過這樣緩和的模樣,使得他周圍的那些修士都像是見了鬼一樣直瞪著他看,又不敢多說什麼,更不敢一直拿著奇怪的神情看他,就只能是扭頭用奇怪的神情去看糯米了。
程青峰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,眼睛一眯,看著糯米的臉,若有所思地道,「我認得你的模樣,也認得你戴著的那個耳墜。我想,你應該到我身邊來。」
這次,他都已經不再說什麼「我們」了,而是相當直接地就用了一個「我」,其中的意義已經同方才大不一樣。
糯米抬頭看了對方一眼,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是。
迎娘看著她的臉,能夠將她辨認出來,那麼她阿娘家裡邊的人,想必也應當是能將她辨認出來的才對。只是,她也沒辦法確定程青峰就是她阿娘家裡邊的家人。
更何況,即便程青峰當真是程家的人,難道她就一定要到程青峰身邊去麼。
用不著糯米開口說什麼,周遭那些原本靜靜聽著的千仞宗弟子已經紛紛開口斥罵了起來。柱子雖然沒有開口講話,可他卻直接就朝前跨了一步,走到了糯米麵前,攔住了程青峰的視線,將糯米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,皺著眉頭瞪著程青峰。
程青峰並不畏懼柱子的目光,對四周那些千仞宗弟子的聲音,更就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一樣,嘴角微微勾了個笑容,好像能夠穿透柱子的身體,直直看到糯米一樣,只盯著那個地方看。
他身後的那些修士都有些佩服起千仞宗的弟子來了。不過,大概是因為千仞宗的弟子從來也沒接觸過程青峰,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怎麼樣的一個存在,所以就是有些畏懼,也並不會就覺得害怕。
對他們而言,糯米已經是他們認定的副掌教了,更是他們整個門派裡邊最可以依靠的煉丹師。
這些弟子當中,沒有哪個是沒吃過糯米煉製出來的丹藥的,都將糯米當成了他們如今門派當中最大的財富一樣,根本不會隨隨便便就將糯米送出去,哪怕只是有人窺視他們這個副掌教,那也是他們沒辦法忍受的事情。
而且他們不是還站在護罩裡邊麼,就是多說幾句難聽的話,外頭那些修士總也不能立馬就衝到他們面前來。
再加上糯米麵前攔著個柱子,那鐵塔一樣的漢子就如同是攔在他們面前一樣,站在最前邊,穩穩地擋住了外頭那些修士,也給了他們一種相當強烈的安全感。
他們可是見過柱子的能耐的,有柱子攔在前邊,他們都覺得自己面前又多了一重護罩一樣。
那些弟子的話,糯米都聽在耳中。
程青峰若是她阿娘的族人,她本不該虧待對方。可這些同她一起生活了好久的弟子,她也不該虧欠的。
這麼一想,糯米便笑了起來,也不顧柱子就攔在她前頭,揚聲講,「你既然這麼願意同我在一塊兒,我倒不介意在門派當中專門給你造個房子。怎麼樣,你考慮著加入到咱們門派裡邊來好了。」
她這話一出口,四下那些千仞宗的弟子便跟著鬨笑了起來。
他們都以為糯米只是說這來嘲諷程青峰的罷了,卻哪裡知道,糯米心中當真就存著這樣的想法。
她不願意離開千仞宗,而程青峰若是她阿娘的族人,她也不願做得太過分。既然這樣,叫程青峰他們加入到千仞宗來,便是最好的選擇了。
只是……
程青峰沒有任何反應。
他若是願意屈居人下,早沒必要占據著仙逸城那樣的地方。他若是依附到那些大門派去,想必會比現在的日子過得簡單安穩。他卻絕不願意那麼做。
哪怕那門派是六大。
他沒有講話,糯米馬上就明白了過來。
很遺憾的是,他們兩人都沒有想要委屈自己的意思,更沒有想著要跟在對方後頭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