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修墙。
把裂缝堵上,用泥灰抹平,再刷上一层白灰。
墙壁变得光洁了,在阳光下白得亮。
然后是搭院子。
江流在屋子周围围了一圈半人高的土墙,墙上插着竹篱笆。
院子不大,但够用了,东边种菜,西边养鸡,中间留一条小路通到门口。
然后是开田。
屋子后面有一片荒地,杂草丛生。
江流把杂草铲掉,翻了土,种上了白菜和萝卜。
招娣负责浇水施肥,菜苗长得很快,不到一个月就绿油油的一片了。
然后是种树。
江流在院子角落里种了一棵枣树,是从后山挖来的野枣树苗,不大,一人高,枝条细细的。
招娣每天给它浇水,盼着它快快长大。
等它结了枣,红彤彤的,你想吃就摘。江流说。
招娣使劲点头,嘴角弯了起来。
然后是买牲口。
江流攒了一些钱,去镇上买了一头小黄牛和一头毛驴。
黄牛用来犁地,毛驴用来拉车。
招娣第一次看到毛驴的时候,吓了一跳。
那头灰毛驴朝她喷了一口气,喷了她一脸的口水。
她比划着说:它吐我!
江流哈哈大笑。
然后是养鸡养鸭。
江流买了十几只小鸡和几只小鸭,养在院子的角落里。
招娣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喂鸡,看着小鸡们叽叽喳喳地抢食,她蹲在旁边看,嘴角一直是弯的。
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。
从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,变成了一个有院子、有田地、有牲口、有鸡鸭的小家。
招娣每天都很开心。
她不会说话,但她的笑容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。
江流看着她笑,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。
房子修好的那天,江流做了一个决定。
办酒席吧。他说。
招娣正在院子里喂鸡,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谷糠撒了一地。
她转过身,看着江流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什么?她比划着问,手都有些抖。
办酒席。江流重复了一遍,娶你进门。
招娣愣住了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,手里还攥着一把谷糠,鸡在她脚边咯咯叫着抢食。
阳光从头顶照下来,照在她泛着红润的脸颊上。
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然后眼泪掉了下来。
不是悲伤的眼泪。
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、终于憋不住了的眼泪。
像是心里有一口泉,堵了很久,终于决堤了。
她使劲点头。
点头。
再点头。
点得头都快掉了。
江流走过去,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