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哭了。他说。
招娣哭得更凶了。
她扑进江流怀里,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,脸埋在他的胸口,浑身抖。
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裳,温热的,带着咸味。
江流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酒席定在三天后。
江流去镇上买了很多东西。
红布、鞭炮、酒、肉、面、糖。
又打了好几头猎物,野猪、鹿、山鸡、野兔,堆在院子里像一座小山。
他请了村长当证婚人,代替他这边的长辈。
村长欣然答应,笑得合不拢嘴。
好啊好啊,老人拍着江流的肩膀,我就等着这一天呢。
招娣那边,李老三和李王氏没有来。
江流去请了,但李老三哼了一声,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跟我们没关系了。
李王氏更是连面都没露。
招娣听到这话,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江流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。
没关系。他说,以后你有我。
酒席那天,全村的人都来了。
江流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,大人小孩加起来有好几十号人。
桌子不够用,有人从自己家搬来了桌椅板凳,拼拼凑凑地摆了一院子。
菜是江流打来的猎物做的,红烧鹿肉、清炖野鸡汤、烤野兔、爆炒狍子肉、红焖野猪排骨……
每一道都是硬菜,油汪汪的,香气飘了半个村子。
酒是从镇上买来的米酒,甜丝丝的,后劲不大,妇人们也能喝两杯。
鞭炮噼里啪啦地响,孩子们捂着耳朵尖叫着跑来跑去。
大人们坐在桌边,大口吃肉大口喝酒,脸上都带着笑。
招娣有福啊!一个妇人端着酒杯,满脸羡慕,嫁了这么一个能干的男人,以后日子好过了。
可不是嘛。另一个妇人附和道,以前在娘家的时候瘦得跟鬼一样,你看看现在,脸都圆了,气色多好。
招娣坐在江流旁边,听到这些话,脸红得像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还没熟的枣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红,江流从镇上买来的红布做的新衣裳,针脚是她自己缝的,虽然不太整齐,但红彤彤的,衬得她的脸更加红润了。
头也重新梳过了,用一根新的木簪子挽着,比之前那根旧簪子好看多了。
村长坐在上,端着酒杯,清了清嗓子。
今天是江流和招娣的大喜日子。他说,我呢,代替江流这边的长辈,说几句话。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江流这后生,村长看着江流,眼中带着笑意,刚来村里的时候,什么都不记得,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。但我一眼就看出来,江流是个好人。
他对招娣好,对村里人也好。谁家有困难他都帮,谁家有活他都搭把手。这样的后生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
招娣呢,村长转向招娣,是个好姑娘。虽然不会说话,但心眼实,手脚勤快,谁娶了她是谁的福气。
今天两个人成了一家人,我高兴。祝你们白头偕老,早生贵子!
白头偕老!早生贵子!众人齐声喊道。
鞭炮又响了起来。
孩子们尖叫着去捡地上的炮仗壳。
江流端起酒杯,对着村长敬了一杯。
老爷子,他说,这杯我敬您。
村长笑眯眯地喝了。
招娣端着一杯米酒,也敬了村长。
她不会说话,只是端着杯子,对着村长深深鞠了一躬。
好好过日子。他说。
招娣使劲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