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知筠一連病了兩日,就連謝知行都來看過她,然後偷偷跟她說了說家裡的事。
「阿姐,父親聽說你病了,在家裡也很著急,卻板著臉不肯表現,非說我好久沒來書齋,讓我過來查帳。」
謝知行給謝知筠剝橘子,把一顆橘子剝得漂漂亮亮。
「阿姐,父親其實也是擔心我們的。」
謝知筠點點頭,道:「我知道的,他太執拗了,有些話大抵永遠都不會說出口。」
謝知行悵然若失點點頭。
他不是謝知筠,在他的記憶里沒有母親,只有父親,他年紀也還小,多少還是奢望父親對他多些關愛。
但這對於謝淵來說太難了。
通過衛戟,通過同衛家人相處,謝知筠漸漸明白一個道理。
就比如謝淵,這幾十年的性格已定,輕易不能更改,母親的死對他刺激很大,他再也便不回以前的模樣了。
若是一味只期盼他的關愛,只會讓自己陷入痛苦的泥潭裡,還不如早早醒悟,過好自己以後的人生。
謝知筠伸出手,拍了拍弟弟的頭。
說起來謝知行也已經十五了,他是男孩子,如今已經比謝知筠還要高了。
雖然依舊滿面稚嫩,卻已經有了大人的模樣。
「阿行,父親是父親,我們是我們,可能父親的心都留給了母親,那我們就不把心放在他身上,我們留給自己,留給我們以後的愛人親人,也挺好的。」
謝知行愣愣聽謝知筠這麼說,好半天才回過神來。
「阿姐。」
他抿了抿嘴唇,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謝知筠淡淡笑了。
此刻她的笑容猶如清淡的茉莉,素雅潔白,卻帶著沁人心脾的芬芳。
「阿行,我們已經長大了,不好再去依賴父親。」
「就我們也會有的親人,朋友……和愛人的。」
謝知行看著阿姐臉上的淺淡笑容,一顆心也跟著沉寂下來,不再酸澀而彷徨。
阿姐說得對,他們未來的路很長,還有許多事要做。
他沒必要再去沉湎什麼父子親情,如今這個世道,能保證一家人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。
思及此,謝知行開口:「阿姐,我除了去品讀齋查帳,還攛掇著九堂叔跟我去了一趟糧鋪。」
九堂叔來只喜讀書,對族中的庶務都不甚關心他與八堂叔不同,就連話都說得不那麼利落。
謝知行能去品讀齋,對於九堂叔來說是好事,這樣他就不用自己打理帳簿和書籍採買,只要同書生們一起讀書論學便好了。
謝知行輕易就能忽悠住九堂叔。
謝知筠原本跟謝知行去過一兩次糧鋪,但八堂叔都表現得彬彬有禮,客氣非常,一點疏漏都沒有表現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