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衛戟,我不知道。」
衛戟卻穩穩抱著她,把她整個人納入懷中。
「我知道,你聽我的,我們按部就班,慢慢前行就好。」
謝知筠的眼淚終於克制不住,洶湧而出。
衛戟看起來粗心直爽,其實他比誰都細心,他說的每一句話,辦的每一件事,都辦進謝知筠心裡去。
謝知筠終於意識到,她前半輩子只學會了如何做一個優秀的世家長女,卻無人教她要如何做一個人。
許多事,她都從未學過。
現在,卻有人告訴她:念念,我們慢慢來。
慢慢過剩下的人生,慢慢走以後的路,慢慢學會如何做她自己。
做一個溫柔體貼的,能關心別人的人。
謝知筠靠在衛戟懷裡,就連哭都沒有聲音,她默默流著淚,仿佛在跟過去的自己告別。
衛戟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這一次卻沒有勸,只安靜讓她靠著哭。
他就如同狂風驟雨里永遠不會倒下的大樹,是波濤洪水裡阻攔危險的高山,是冬日雪天裡然然烈火,他永遠都是保護者。
衛戟明明也不過比他大四歲,卻是那麼成熟穩重,謝知筠從來都沒見到過他驚慌失措的樣子。
他不僅僅是鄴州百姓的守護者,也是衛氏的頂樑柱,更是謝知筠的未來依靠。
謝知筠很想放棄所有的堅強和勇敢,就做他庇護之下的倦鳥,再也不要自己努力在冰天雪地里飛翔。
「衛戟,你真的很好。」
這是她早就想告訴衛戟的話。
可她一直都說不出口。
衛戟聽著她軟軟的哭腔,心裡一片柔軟。
「哪裡好?」
謝知筠認真想了想,說:「那裡都挺好的。」
衛戟就低低笑了一聲,然後才道:「今日這事我希望是最後一次,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,聽見沒?」
謝知筠沉默片刻,直到被衛戟捏了一下後脖頸,才小聲開口:「知道了。」
只說知道了,卻沒答應。
謝知筠病了這一場,並不是為了撒嬌賣乖,也不是為了就此放下責任,該她努力的,該她承擔的,她是不可能放下的。
她也不能放下。
衛戟想要守護她,她也想守護衛戟。
守護衛家的親人,守護鄴州的百姓,命定之中的姻緣,不是為了讓她錦衣華服,奢靡生活,而是為了讓她同衛戟並肩而立,一起肩負起未來。
謝知筠這一次只是把自己逼得太狠,但她並不怯弱。
「我知道了,」謝知筠想了想,「以後不會把自己弄病的。」
衛戟嘆了口氣,倒是沒有再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