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刚下班。”
“哦。”
沉默。
电话两头都沉默着。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,一深一浅的,像是在犹豫该说什么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?”他问。
还是那句话。一年前他也问过。
“挺好的。你呢?”
“我也挺好的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田颖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听说你弟买房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帮他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给了多少?”
“十二万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我以为他挂了。
“全给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田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傻?”
我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大概是吧。”
“你给自己留了吗?”
“留了什么?”
“钱。房子。退路。”
退路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里某个上了锁的房间。房间里装着很多东西——恐惧、委屈、不甘、还有一点点后悔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没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陈磊,”我打断他,“你打电话来,就是问我这个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想跟你说,我五一要结婚了。”
湖面上的灯晃了一下。起风了。
“哦。”我说,“恭喜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她……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会计。在我们公司楼上上班。人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田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以后别再这么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