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没有人骂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。
铁牙也看着白安。
老匠人也看着白安。
那些刚刚从阵法里爬出来、魂印还在烫的魔兵,也看着白安。
白安忽然觉得掌心有些冷。
这是她最不想被当众问出的问题。
因为答案是——
有可能。
以玄冥羽的可怕,她当然有可能把这一切都算进去。
可白安不能说“不会”。
她也不能说“我保证”。
她能保证什么?
她连自己的命都不敢保证。
沉默像一层薄冰,迅在溶洞里铺开。
而就在这层薄冰即将彻底压垮军心的时候,一道低哑的笑声忽然从暗道尽头传来。
“问得好。”
众人骤然回头。
夜玄青来了。
她披着玄黑大氅,长散乱,两日阵法冲刷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两簇压在深渊底部的猩红火焰。
她一步步走来。
没有亲卫开路,也没有魔王仪仗。
只有夜凌跟在她身后,沉默如影。
所有魔族下意识低头。
可这一次,他们低头得比往常慢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让夜玄青眼底的笑意更冷了些。
她看见了。
她当然看见了。
这场火烧到了她脚下。
夜玄青停在那名狼族副将面前。
“你刚才问,若玄冥羽连这个都算到了呢?”
狼族副将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还是硬着头皮道:“属下只是想知道,魔王是否真要带我们去赌一个也许早被敌人算中的机会。”
夜玄青看着他。
然后,她笑了。
“是。”
一个字落下,全场死寂。
白安也微微一怔。
夜玄青竟没有替她遮掩。
她承认了。
夜玄青抬起眼,望向所有混沌军将士。
“就是赌。”
“本王从未说过,此行一定能胜。”
“玄冥羽也许知道白安的阵,也许知道所谓干扰,也许连我们此刻的恐惧、怀疑、内乱,都在她的预料之中。”
她说得越直白,周围越安静。
“可那又如何?”
夜玄青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