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安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。
“到那时,你们所有人同时开印。不是冲击结界,不是乱杀神族,而是把压缩了半个月的极端魔气,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同时放出来。”
“神界能量,魔族本源,古神曦文,白皇身上的金纹,玄冥羽布下的死结界——这些力量原本互相排斥。它们被强行关在一处,必然会冲撞。”
她停顿了一瞬,慢慢道:“我把这种冲撞,叫做干扰。”
四周无人说话。
那些原本满脸荒唐的魔族将士,此刻终于露出了一点似懂非懂的神色。
白安知道他们未必完全明白。
但没关系。
她不需要他们懂什么现代概念。
她只需要他们听懂最关键的一点。
“你们问我,既然玄冥羽已经知道,为什么还要去。”
白安看向铁牙。
“因为她知道的是我们会进去。”
“她不知道的是,我们进去之后,不是要逃出她的笼子。”
“我们要让她亲手关上的笼子,变成炸炉。”
这两个字,比“干扰器”好懂太多。
炸炉。
魔族工匠们先反应过来。
军械棚里的老匠人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。
炼器之时,炉火若封得太死,能量不通,内外相冲,便会炸炉。
越是密闭,越是凶险。
越是强大的炉,炸开时越能把整座炼器房掀翻。
白安看见老匠人的神情,立刻顺着这个比喻说下去:“玄冥羽要把祭坛变成一座封死的炉。她以为自己是炼器的人,我们是炉里的材料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。
“那我们就做一炉她压不住的火。”
铁牙的呼吸微微一重。
四周那些将士的眼神,也终于从茫然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不是完全信服。
但至少,那三个荒唐的字,终于在他们脑子里有了形状。
不是一个凭空捏出来的法器。
而是他们自己的魂印。
他们自己的魔气。
他们自己这半个月来被活生生压进去的痛苦。
可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忽然有人冷冷开口:
“说来说去,还是赌。”
白安看过去。
说话的是一个狼族副将,左脸上有三道极深的爪痕,眼神阴沉。他身后站着数名第三军的人,显然都曾归夜凌统领。
那副将抬起头,毫不避讳地直视白安。
“明主说得再漂亮,也改变不了一件事。玄冥羽知道我们会去,也知道你有阵法。她既然敢放我们进去,难道会想不到所谓的炸炉?”
这句话又一次让人群沉了下来。
白安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她无法回答“玄冥羽一定想不到”。
那是谎言。
而玄冥羽最可怕的地方,正是她可能已经想到了。
白安沉默的这一瞬,足够让军心再度摇晃。
那狼族副将继续逼问:“若她连这个都算到了呢?若这个所谓干扰器,也在她的局里呢?若我们压缩半个月的魔气,最后不但炸不了她的结界,反而正好成了她要收割的东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