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一出来,许多魔族脸上都露出极其荒唐的神色。
“干扰器?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刀?阵盘?法器?还是神族新编出来的鬼话?”
“我问了阵甲营的人,没人见过!”
“连图纸都没有,连形状都说不出来,就说能让埋伏好的法则错乱?”
“请明主明言。”
最后一句,像一根细针。
不重,却毒。
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那阵窃窃私语又重新浮起来,比先前更低,也更危险。
“是啊,魔王怎么也信这种话?”
“新王登位不过几日,狼族鹰族皆是元气大伤……如今又要把混沌军全押出去。”
“这到底是魔王的决断,还是明主的决断?”
“夜玄青是不是疯得太过了……”
不远处的阴影里,夜凌静静站着。
她换下了甲胄,只披了一件黑色外袍,身形几乎融进石壁的暗影中。没有人注意到她,也没有人知道,那些消息最开始是怎样传出去的。
可她知道。
可真话若只说一半,便比谎言更容易杀人。
夜凌垂眸,看着远处白安站在阵心里的身影,眼神冷得像结了霜的湖面。
她不是想让混沌军现在就散。
她只是想让所有人看看,夜玄青这个新任魔王,是不是还能稳得住他们。
姐姐,你不是总说大局为重吗?
那如今,大局就在这里。
白安没有看见夜凌。
可她已经感觉到了这场骚乱背后那种过分精准的恶意。
白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白安缓缓抬起手,掌心压在阵法中心那片金白交织的纹路上。
阵光微微一震。
四周的魔族将士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白安没有启动阵法,只是将自己的神力一点点注入阵纹里。
她看着众人,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晰。
“干扰器不是一件你们能握在手里的法器。”
人群中有人皱眉。
白安继续道:“不是刀,不是弓,不是阵盘,也不是我从神界世带来的什么神物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所有人。
“所谓干扰器,是你们。”
这句话一落,四周顿时安静下来。
铁牙眼神一沉:“我们?”
“对,你们。”白安道,“准确来说,是你们这半个月里,被神界能量强行包裹、又被压进魂印深处的魔气。”
她指向阵法。
“这两日你们经历的痛,不是为了让你们变得像神族。神界法则不会真正接纳魔。它只会被短暂欺骗。”
她又指向每一个魔族胸口、肩背、额角、手腕上那些形状各异的魂印。
“你们现在做的事情,就是把所有外泄的魔气、怨气、暴戾、杀意,全都压进魂印里。阵法在外层覆上一层伪神纹,让神界第一眼看过去时,误以为你们只是一群没有魔息外泄的空壳。”
“可这还不是干扰。”
白安五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真正的干扰,是等玄冥羽关上祭坛结界的那一刻。”
“她想要一个完全封死的笼子。她以为笼子封得越死,我们越逃不出去。可她忘了,笼子封死之后,里面的风暴也同样散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