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列阵——!”他嘶声大吼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最后一道防线!汉国援军必至!不退!不降!不死不休!”
百余名残卒,在十字街口排成最后一道人墙。刀枪并举,火枪上膛,人人眼中都是决死的光。
秦军越来越近,五十步、三十步、二十步——
就在此时,关北天际,突然升起一道赤色传信火箭,尖啸着直冲天穹,在晨空中炸裂成一朵巨大的火莲!
那是汉家军的信号火箭——援军到了!
紧接着,震天的喊杀声从陈仓道北口狂涌而来,马蹄声如滚雷,炮声震耳欲聋,汉家士卒的齐吼声如同九天惊雷,滚滚压向秦军后阵!
一杆鎏金汉旗,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旗上大字赫然在目——
汉伯姬!
汉伯主姬长伯亲率三万大军,日夜兼程,终于在关键时刻赶到了!
当先的锦衣卫骑兵如同离弦之箭,越过阳平关,直插秦军后阵。
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卒,手持火枪、长矛、大刀,喊杀声震天。
再后面,是将齐从城固押送来的新造火枪队,三千支火枪同时举起,对准秦军后阵。
“放——!”
砰砰砰砰!排枪如爆豆般炸响,铅弹如暴雨倾泻,秦军后阵瞬间倒下大片。
紧接着是第二轮、第三轮排枪,根本不给秦军喘息之机。
秦军后阵大乱。
他们的主力正在涌入关中,阵型拉得太长,后队空虚,根本没想到会有援军从背后杀来。
统军将领试图整队反击,可汉军的火枪太密,骑兵冲得太猛,他的命令根本传不下去。
勇冠纵马冲在最前,身披赤色战袍,手持长戟,戟锋直指秦军中军。
勇冠身后,赤色的汉旗猎猎翻飞,如同燃烧的烈火。
“汉国儿郎——随我杀敌!救阳平关!救你们的同袍!”
“杀——!”
三万汉军如同怒涛,涌入阳平关,狠狠撞入秦军阵中。
骑兵劈砍,火枪攒射,步卒呐喊冲锋,秦军前锋、后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关内,苴如意看到那朵火莲,听到北口的喊杀声,眼眶一热,嘶声大吼“援军到了!汉伯主亲至!弟兄们,随我杀出去——!”
最后的残卒齐声怒吼,冲向街口的秦军。
内外夹击之下,秦军尾不能相顾。
涌入关内的部队被关内守军死死缠住,后阵又被姬长伯率领的援军猛攻,中间被挤在狭窄的街巷废墟之中,兵力施展不开,进退两难。
秦公嬴任好脸色铁青,立于高车之上,眼睁睁看着他的精锐被两面夹击,一片一片倒下。
他身边的中军亲卫试图稳住阵脚,可汉军的攻势太猛,火枪太密,他引以为傲的黑色洪流,在狭窄的陈仓道口进退失据,如同一头陷入泥沼的巨兽,越是挣扎,陷得越深。
“燕国的火炮呢!拉上来!轰他们后阵!”他厉声喝令。
炮手慌忙去拉那三门破城巨炮,可那炮太重,移动太慢,刚刚调转炮口,汉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。
马刀劈落,炮手惨叫着倒下,巨炮还没来得及开火,便被汉军缴获。
“君上!快撤!”亲卫将领嘶声大喊,“汉军太多了!我们被夹在中间,施展不开!再打下去,中军要折在这里!”
嬴任好牙关紧咬,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他望着关中残破的城墙,望着那道已经被撕开的缺口,望着他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战场——不甘!滔天的不甘!
可他知道,亲卫说得对。
陈仓道口地形狭窄,大军无法展开。
他的精锐被夹在中间,前有关内守军死战不退,侧有姬长伯大军猛攻,两侧是废墟山壁,施展不开。
再打下去,只能是白白折损兵力,甚至连中军都可能被包了饺子。
“鸣金收兵。”他闭上眼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亲卫将领如释重负,嘶声大吼“鸣金——!收兵——!交替掩护——!”
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响彻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