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魁的脸色终于变了变。
“三千人守在马场,粮草却往祠堂后面运。你们守的若只是旧屯,不该把草料和药材都往后藏。”
韩魁没有回答。
卫渊忽然觉得头疼。昨夜没睡,沿路没吃多少东西。胃里一阵空。他伸手按住腹部,过了一会儿,才松开。
赵恒看见了。
“饿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脸都白了。”
“风吹的。”
“风能把人吹白?”
“你话真多。”
赵恒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递过去,边缘还沾着一点马毛。
卫渊接了,咬了一口。饼硬得硌牙,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。
“我早上本来有一整块。”
“吃了?”
“高明拿走了。他说你没吃东西。”
卫渊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自己没吃?”
赵恒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锣。
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塌了。
韩魁猛地转头。
马场里的马开始躁动,几匹马抬起前蹄,铁掌踢在木栏上。有人在里面喊了一声,很快被马嘶盖住。
卫渊看向祠堂后墙。
高明还没回来。
他刚才走的是后墙,车辙通向马场。从祠堂后面过去,半盏茶就该有回声了。
现在已经过了一盏茶。
韩魁把布帛交给身后士卒,朝马场门口走。
卫渊拦住他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看马。”
“马不会把地面踩塌。”
韩魁停下。
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。韩魁身上有股旧皮甲的味道,夹着烟和汗。那道脸疤在风里白,疤皮还嫩。
“卫世子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最好别把手伸进不该看的地方。”
“我已经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你怕的不是马场失火。”
韩魁没有说话。
卫渊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,喉咙被粗糙的麦皮刮得疼。他咳了一声,咳得胸口闷。
赵恒赶紧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卫渊抬手让他停。
祠堂后墙那边,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一步。又一步。
高明从枯草后面走出来,衣摆上多了几块湿泥,右手捂着左肋。指缝里渗出一点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