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迎上去:“你受伤了?”
“擦破。”
“擦破能流这么多血?”
高明没答。
卫渊看见他手里握着一块铁片。铁片只有巴掌大,边缘被车轮压得弯曲,上面粘着黄泥。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刻痕,标记被人硬生生磨掉了。
“车轮上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车呢?”
“没找到。”
“人呢?”
高明抬眼,望向马场后方。
“找到一条地道。”
韩魁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通到哪儿?”
高明没有立即说。他袖口沾着一点白蜡,和井边那截灰线上的蜡一模一样。
“祠堂下面。”
风从屯外吹进来。
哨塔上的两针半月旗被拉得笔直,旗尾两根线头缠到了一起,怎么也分不开。
卫渊看着那面旗,忽然想起车底那块空印腰牌。
印压过,没蘸墨。
有人想让一个东西看起来是真的,却又故意留下了不该有的空白。
他低头看向脚下。
祠堂里,供桌下的玉狐还在。
可地道已经有人走过。
这块玉,未必是给他留下的。也可能是给某个赶在他前面的人准备的。
卫渊摸了摸腕骨上的玉狐,指腹刚碰到玉面,忽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震动。
很轻。
他手指停住。
高明也看见了。
“世子?”
卫渊没有回答。
祠堂后方,地下传来第二声闷响。
这一次,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马场里的三千匹马同时受惊,铁蹄砸在地面上,整个马场都在颤。
韩魁脸色变了,转身喝道:“关门!把后营的人都叫起来!”
马场黑门轰然合上。
赵恒拔刀出鞘,刀刃擦过鞘口,一声短响。
“现在还不进?”
卫渊看着紧闭的马场门。
“进。”
赵恒一怔。
“带几个人?”
“就我们三个。”
“高明还捂着伤口。”
“那就两个半。”
高明的手从肋下拿开,血已经浸透了衣服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不怎么在意。
“我能走。”
“我没问你能不能走。”卫渊说,“我问你地道里还有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