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魁的手指在布帛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这一点动作很小,卫渊看见了。
韩魁声音低了些:“世子知道得不少。”
“你猜的。”
“我不喜欢猜。”
“那你就别猜。”
韩魁没有再说。
他往后退了两步,身后士卒跟着退开。退得不快,脚步却齐得不正常。三千人不出营,把每一步都踩得整整齐齐。
高明从祠堂里走出来,手里没拿东西。
“后面有车辙。通向马场。”
韩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只落了一瞬。
高明却把手按到了刀鞘上。
两人之间有一点极短的停顿。
卫渊察觉到了,没有追问。
“高明,你去看。一个人。”
赵恒立刻道:“一个人去马场后面?那边可是三千人。”
“所以才让他去。”
高明看了卫渊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祠堂后墙,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了一下,回头道:“世子,若我半个时辰没回来——”
“我会让赵恒去找你。”
赵恒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你跑得快。”
“我哪回不是跟着你跑?”
“所以熟。”
赵恒没话了。
高明翻过一截倒塌的土墙,身影很快被枯草挡住。
卫渊注意到,韩魁拇指一直在布帛边缘摩挲。布帛上沾了蜡,摩挲几下,指腹便留下一层白。
是封过信的蜡。
不是先帝旧令上的旧蜡。
是刚补过的。
【伏笔:韩魁手里的“先帝旧令”封蜡新补,旧令可能被人拆看过,甚至被重新拼接。】
旧屯的土路上,那个抱孩子的妇人已经不见了。
一名少年牵着骡车从街角出来,车上坐着个背药箱的老大夫。少年路过卫渊身边时,小声说:“大夫是借来的,银角不够,还差三文。”
妇人从屋里跑出来,头散着,手里攥着那枚银角,塞给少年。
“先看病。”
“可这是世子——”
“先看病。”
声音不大,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韩魁看了那边一眼。
“你给了她一枚银角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若还不起呢?”
“我没打算让她还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借?”
卫渊摸了摸袖口,半块玉狐的边角硌着皮肤。
“她不肯要白给的。”
“旧屯的人,确实不喜欢欠人情。”
“你们喜欢欠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