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下敲完,卫渊把手收回来。
铁链从手腕上垂下去,链环磕着地砖,声音闷。他贴着墙等。牢房里什么都看不见,顶上那道缝透下来的光早断了,只有砖面的凉贴着耳廓。
对面回了。五下。节奏一样,间隔一样。
卫渊的手指在墙上按了一息。旧暗卫的底数对上了,但这不够。能用底数的人不止一个。他换了节奏。
三短。两长。
这组不是暗卫的。旧刑部记数法,秦虎用过的那套。
墙那边安静了。
卫渊等着。三个呼吸,五个呼吸。
回来了。不是三短两长。
一长。一短。
卫渊的手指从墙上收回来,攥成拳。
一长一短。这组暗号他只见过一个人用。内府旧账房的勾连记法,账目对冲的时候,查账的人用指节在桌底下敲给对面人听的。整个内府用过这套的人不过三个。
程知远。
卫渊把拳头松开,手指回到墙面上。他敲了一组——两短一长一短。旧账房的意思是“报名”。
墙那边顿了两息。
敲回来了。断续的,慢,每一下之间隔着半个呼吸,像是手指没力气。卫渊贴着墙听,把每一下在脑子里排。
两短——程。一长两短——知。三短——远。
对上了。
卫渊的手指在砖面上停了一息,把那截铁丝从袖口铜扣底下抠出来,攥在掌心。他用铁丝尖在砖缝里划了一下,出细响,盖住手指回敲的声音。
敲过去一组。
“怎么进来的?”
墙那边沉了三息,回过来。断续续的,拼出来费劲,卫渊把耳朵贴死在砖上听了两遍。
“太子。弃子。”
两个词之间隔着四个呼吸。
又来了。
“我。要。死。”
卫渊的手指在砖面上停住。铁丝的钩顶着指腹,冰。
程知远从东宫偏房里被弄出来,不是转移安置,是最后一站。太子割尾巴的手法——人活着有用的时候藏在身边,没用了就丢到能灭口的地方。禁军营的牢房,太子的人摸得进来。
卫渊把铁丝在砖缝里转了个方向,刮出声响,手指同时敲。
“北仓的锁。备用钥匙。有没有。”
墙那边没回。
卫渊等着。十息。十五息。铁链从手腕上垂着,链环碰着地砖,他把手抬高了些,不让链子声。
二十息。
回来了。这回敲得快,节奏里带着急。
卫渊贴着墙,一下一下数。
“有。”
停了一息。又来。
“旧档库。第三排。底层。暗格。铜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