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三尺宽,顶上一道缝,光从缝里漏下来,细得一指宽都不到。
卫渊坐在地上,后背靠着墙,手腕上的铁链从环里垂下来,链子另一头锁在墙根的铁桩上。
铁桩锈了,但桩子粗,摇不动。
脚步从外头过来。
碗从槽里推进来,稀粥,凉的,面子上浮着米糠。
卫渊没动
脚步走了。
他把头往后靠在砖墙上,手腕转了一下,铁链在皮肉上磕出声。
链子松,手腕活动的范围有一尺半。
够着膝盖,够不着门。
顶上那道缝里的光从左往右挪了一寸。
早朝已经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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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府。
赵恒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柱上,跨上台阶,手在门环上拍了三下。
门房从里头拉开半扇门,探出个脑袋。
“找陆大人。”
“大人不在。”
赵恒把脚卡在门缝里。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门房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。“不知道。”
赵恒把手从门环上收回来,退了两步。
门从里头合上了,门闩落进槽里,嘎巴响。
他蹲在墙根,手肘撑着膝盖。
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,又往西偏了半截。
赵恒的靴底在石板上蹭出一道白印,腰后的刀鞘磕着墙根。
后门响了。
赵恒从墙根弹起来,绕到巷子另一头。
陆府后门开了半扇,出来一个人。禁军短衫,腰上挂着刀,是陆敬身边的亲兵。
赵恒认得这张脸。巷口那天见过。
他迎上去。“陆大人——”
亲兵停住脚,看了他一眼。
“世子的事,陆大人管不了。”
赵恒的手攥住他袖子。“什么叫管不了?”
亲兵把袖子从他手里抽出来,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旨意压着。陆大人进不了禁军营。”
“谁的旨意?”
亲兵没答。转身往巷口走,脚步快。
赵恒站在陆府后门前,手垂着,指节攥得嘎巴响了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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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。
高明从柳家暗沟的入口蹲下来。
入口在城南河沟底下的石缝里,平时扒开杂草能看见半截砖洞。他把手伸进去,指尖碰到的不是砖。
铁。
生铁浇的,还没完全冷透,摸上去有温。
高明把手收回来,指腹上沾着铁渣,黑的。
哑女蹲在他旁边,手里攥着短刀,尖在石缝边上划了一下。
划不进去。
高明站起身,手撑着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