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墻壁高处的窗户透进来了一抹微弱的光亮,勉强照亮了另一边的墻壁。
在这微亮的光线照耀下,能看到堆在墻角的干草和散落的柴火堆,也看得到那根崩得笔直的绳索,却刚好看不到绳索下面拴着的雅科维奇。
整个柴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,不过却刚好衝淡了雅科维奇嘴里血腥味。
此时的雅科维奇已经逐渐缓过神来了,他仔细听了听,窗户外面已经没了之前的热闹了,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下午雅科维奇被打的时候,外边很是热闹,甚至时不时还能听到管家在附近指挥大家干活的声音。
但现在除了远处的主楼那,附近已经全部安静了下来。
晚宴的准备工作已经结束,管家应该是去席上侍奉老爷他们了。
管家一走,打手瓦列里也跟着离开了,柴房里现在就只剩下雅科维奇一个人。
虽然被吊在房梁上很是难受,手腕疼得像要断了一样,身上的鞭痕也在隱隱作痛,但雅科维奇却觉得比之前挨打的时候好了很多。
至少不用再承受鞭子落在身上的剧痛,也不用再听瓦列里的恶语威胁。
就在这时,雅科维奇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,好像是从门外传来的。
那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的,像是有人在撬锁?!
雅科维奇的心里咯噔一下,他想着究竟是谁会这么晚了来柴房这里?
是小偷?还是别的什么人?
雅科维奇在心底祈祷着千万别是小偷过来偷柴了,不然等明天管家发现这里的柴火少了,可能又会把这笔账给算在他头上。
但同时他也期望着别是庄园里的人,因为他清楚地记得,管家之前说过要惩罚他就这样吊到明天去。
中途谁也不能偷偷过来给他喂饭,一旦被发现就得和他一起受罚。
雅科维奇虽然很饿,但也不希望有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受罚。
当然二少爷帕维尔除外,雅科维奇不喜欢他。
不过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,首先庄园里的少爷们是不可能过来救他这样一个小农奴的,其次即便二少爷真的脑子糊涂了过来给他送饭,管家也不敢惩罚人家的,只会当着少爷的面称赞一句少爷真仁慈。
此时撬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这次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。
能听出来,那个人的手法很笨拙,接连失败了好几次,中间还隱隱地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叹息。
雅科维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,却又不敢出声询问。
过了好一会儿,只听“咔噠”一声轻响,柴房的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枯瘦的身影从门缝里钻了进来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雅科维奇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竟然是老列夫爷爷!
“雅沙,是我,我来了。”
老列夫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虚弱,话音中还带着一丝颤抖。
听到老列夫的声音,雅科维奇再也忍不住了,挨打时他都没掉的眼泪,此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。
他带着哭腔地喊道:
“老列夫爷爷……”
“誒,我在,乖孩子,爷爷在呢。”
老列夫快步走到雅科维奇身边,伸出左手,踮着脚摸了摸雅科维奇的脸蛋。
他的手掌粗糙而温暖,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。
感受到这熟悉的触感,雅科维奇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放声哭了起来。
“别哭,孩子,现在可哭不得。”
老列夫赶紧嘘了一声,压低声音说道:
“现在先别哭,忍着点,等爷爷把你放下来了,我们细说,好吗?”
雅科维奇点了点头,努力地忍住了哭声,只是肩膀还在不停地颤抖。
老列夫环顾了一下柴房,很快就在柴房的后方找到了绳子的接头。
此时的他只剩下了一只左手,动作显得格外笨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