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小心翼翼地解着绳结,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绳结终于被解开了,可只有一只手的老列夫却根本来不及抓住绳子,雅科维奇“咚”的一声摔在了地上。
“雅沙,你没事吧?”
老列夫赶紧过来,蹲下身关切地问道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我没事,爷爷。”
雅科维奇摇了摇头,强忍着身上的痛楚挣开了绳索,颤抖着爬了起来。
这时,雅科维奇才注意到,老列夫的右手已经没有了。
他的右小臂上紧紧地箍着一圈麻绳,衣袖的前端被打了一个结,此刻已经被鲜血染得殷红,看起来格外刺眼。
“爷爷……你的手……”
雅科维奇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着话都说不清楚。
老列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右小臂,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,却故作轻鬆地说道:
“没事,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
他伸出左手,死死地拽着雅科维奇的手臂,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,然后果断拖着他往柴房门口走去。
“听着,雅沙,我们爷俩这次必须逃了。”
老列夫的声音压得很低,嗓音很是颤抖。
雅科维奇愣住了。
逃?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。
在他的认知里,农奴就是要给庄园主干一辈子活的,是生是死都要在庄园这里。
他们身上的债务是永远也还不完的,逃跑更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爷爷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要逃吗?”
雅科维奇的声音很是害怕,但老列夫却颤抖着说道:
“这次必须逃,不逃雅沙你就会没命的。”
“可是列夫爷爷,我们该逃到哪去呢,管家发现人少了就会派人过来追的……”
“之前万尼亚叔叔就是被抓回来了……”
雅科维奇忧虑地说着,而老列夫的语气很坚定地摇着头回复道:
“这些不管,我们先逃出去再说!”
“刚刚大少爷回来了,整个庄园都在帮着老爷一家人庆祝。”
“我蹲在主楼门口边上的墻角那,听管家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来说道,二公子想要吃烤乳羊。”
“但雅沙你也知道的,羊圈今年总共就下了七只羊仔,之前已经吃了五只,大前天二公子又宰了一只喂狗,剩下的那只,今天又被狼吃了。”
老列夫停下脚步,转过身,神情郑重地看着雅科维奇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能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决绝:
“雅沙,二公子的德行你也知道,他一不高兴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管家为了讨好他,肯定会加倍惩罚你。”
“之前不加倍的时候,就要砍你一只手;现在要真加倍了,你哪有那么多手给他们砍的?”
说到这,老列夫的眼里也冒起了泪光,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,又带着一丝坚定地说道:
“所以,咱爷俩现在必须得逃了。”
“只有逃出去,雅沙你才有活路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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