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入春田步枪的弹仓,
手指搭上冰冷的扳机护圈,
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
感官提升到极限。
耳朵过滤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、
远处隐约的嘈杂、
近处伤兵压抑的呻吟,
眼睛像最精密的仪器,
一寸寸扫描着那片危机四伏的绿色深渊。
徐天亮被噎了一下,
缩了缩脖子,
嘴里小声嘀咕了句什么,
大概是“凶个锤子”,
但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他学着古之月的样子,
身体紧紧贴着战壕湿冷的胸墙,
只把望远镜小心地探出去一点点,
镜片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瞪得溜圆,
像探照灯一样,
极其缓慢、
极其仔细地扫视着那片令人窒息的绿色。
他的目光在一棵棵参天巨树虬结的枝干、
茂密的树冠、
缠绕其间的粗壮藤蔓,
以及树下浓密得看不清地面的灌木丛之间反复逡巡。
空气湿热得像个蒸笼,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,
在沾满泥污的颧骨上冲出一道道小沟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
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。
只有风掠过林梢的呜咽,
远处隐约传来的日军调动声,
还有身后关副官那越来越微弱、
几不可闻的
“信号…电台…”
在死寂中回荡。
徐天亮脸上的汗越聚越多,
汇成小溪流到下巴,
滴落在胸前的军装上,
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
喉咙里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。
“连长…”
徐天亮的声音,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不确定,
望远镜依旧贴在眼睛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