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五脉长老,浑浊的老眼里一片清明,“诸位,副宫主谋的是什么,现在清楚了吧。”
“她不是要替八脉讨公道。”
“她是要把道宫的根,卖给绿妖。”
五脉长老的脸色,一个比一个精彩。
金翅鹏长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归藏长老下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“诸位若不信,现在就可以去副宫主府邸的地下看看,暗脉还在,阵纹还在,老朽拿龟甲担保,错不了。”
夜阑垂在袖中的手,缓缓收紧了。
她吸了一口气,抬头时,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:“归藏长老,你与萧凡走得近,八脉皆知,你此刻拿出这等无稽之谈,妾身倒要问问,你是何居心?”
“何居心?”
归藏长老笑了,笑得满脸褶子,“老朽活了一万八千年,趴在道宫的地脉上一动不动趴了九千年。”
“老朽的居心就一个,这道宫的地底下,别他娘的再往外冒邪气了。”
夜阑的眼角抽了一下。
她缓缓转过身,面向涂山璇玑,声音沉了下来:“宫主,您信他,还是信妾身?”
涂山璇玑望着她,久久没有说话。
殿前的气氛,绷到了极致。
两千弟子屏息凝神,五脉长老面色各异,八名影猫长老悄无声息地朝两侧散开,隐隐护住了夜阑的侧翼。
夜阑突然笑了笑。
那笑声温婉依旧,眼底却冷了下去。
她环顾四周,缓缓张开双臂,声音传遍全场:“诸位,既然宫主信不过妾身,那妾身今日便把话说开。”
“这道宫,本宫操持了一万七千年。”
“从外务到内务,从膳房到库房,从兽园到考殿,哪一样不是本宫一手打理?”
“可宫主呢?”
“宫主眼里,只有那个外来的丫头。”
“她一来,宫主就要传道统,就要继位,就要把本宫一万七千年的心血拱手让人?”
夜阑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急,温婉的假面彻底撕碎,“本宫等的就是今日,宫主,你退也得退,不退也得退!”
话音落下,半数派系轰然倒戈。
五脉长老中,血蝠、金翅鹏、幽冥蛇三脉齐步踏出,身后的弟子齐齐拔剑。
苍狼一脉迟疑了一瞬,苍横独目赤红,最终没有动。
犀魔一脉立在原地,一言不发。
玄龟、天狐、影猫三脉更不必说,早已各据一方。
两千余人,半数倒戈,半数按兵不动,剩下的三脉弟子则缓缓向殿门靠拢,护在涂山璇玑身前。
涂山璇玑看着阶下那片倒戈的剑光,狐眼中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
道神境巅峰的威压,自她体内一寸寸苏醒。
阶前的星灯,一盏接一盏地灭了下去。
涂山璇玑的道神威压铺开的一瞬,整座万妖殿前的气温骤降。
那威压并不暴烈,如同一片无声的深潭,漫过白玉阶,漫过两千余人,漫过整片广场。
倒戈的弟子中,修为稍弱者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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