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蝠长老闷哼一声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却硬撑着没有退。
金翅鹏长老双翅展开,护住身后的弟子,面色铁青。
幽冥蛇长老周身腾起一层阴冷的雾气,勉强抵御着那股碾压而来的威压。
夜阑立于阶中,玄色宫装在威压中猎猎翻飞。
她的面色同样难看,可她的眼中,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宫主。”
她的声音被威压压得发紧,却一个字都没有退,“您压得住一个夜阑,压不住两千张嘴。”
“今日之后,八脉都会知道,宫主为了一个外来的丫头,对自家人动了手。”
“您觉得,这道宫上下,还有几个人会服您?”
涂山璇玑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的方向,是夜阑的眉心。
夜阑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指。
道神境巅峰和道神境初期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。
可她没有退。
她等了万年,退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宫主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,自殿门后响起。
涂山明烛拄着六尾杖,从殿门后走出来,佝偻的身躯在白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老。
“老身有句话,想替副宫主问。”
涂山璇玑的指尖顿住了。
“说。”
“副宫主方才说,她在道宫操持了一万七千年。”
涂山明烛的声音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老身想替她说一句,这一万七千年,她做得不错。”
满场哗然。
天狐一脉的长老,竟替夜阑说话?
涂山明烛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继续道:“宫主万年独断,八脉早有怨言,这一点,副宫主说得没错。”
“可副宫主有一件事,说错了。”
她缓缓转过身,浑浊的老眼落在夜阑身上,“你把道宫的根,卖给绿妖,这一步,走得太过了。”
夜阑的面色变了。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归藏长老的龟甲,不会说谎。”
涂山明烛打断她,“暗脉在哪,阵纹在哪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副宫主,老身今日站出来,不是替你说话。”
“是想问你一句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,“你布引邪阵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万妖殿底封印的是什么东西?”
夜阑的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那是万古之前初代妖神拼了命才封住的邪物。”
“你把它放出来,是想让整座道宫,给绿妖陪葬?”
殿前一片死寂。
五脉长老中,倒戈的三人面色各异,苍横的独目里翻涌着什么,犀魔长老一言不发,玄龟一脉的弟子们已经悄悄朝殿门方向靠拢。
涂山明烛叹了口气,退回殿门旁。
“宫主,老身言尽于此。”
涂山璇玑微微颔首。
她转向夜阑,狐眼中的寒意又深了三分:“夜阑,本宫最后问你一次。”
“收手,还是继续。”
夜阑沉默了三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