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维翰复进諫道:“强邻在邇,未可偷安!曩时陛下亲御胡寇,遇有战士重伤,且不过赏帛数端。
今优人一谈一笑,偶尔称旨,輒赐束帛万緡,并给锦袍银带,彼战士寧无见闻!
将谓陛下待遇优伶,远过战将,势必灰心懈体,尚谁肯奋身效力,为陛下保卫社稷呢?”
后晋主石重贵不从。
枢密使冯玉,专事逢迎,甚得主欢,兄妹本是同情。竟升任同平章事。冯玉尝有微疾,乞假在家,重贵语群臣道:“自刺史以上,俟冯玉病愈视事,方可迁除。”
嗣是内外官吏,多趋奉冯玉,门庭如市。
还有宣徽南院使李彦韜,倾邪憸巧,素为高祖幸臣,至此复与冯玉联络,得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,晋官检校太保。两嬖专权,朝政益坏。
先是晋主石重贵有疾,桑维翰尝遣女仆入宫,朝见太后,且问皇弟重睿,曾否读书。
语为石重贵所闻,未免芥蒂。
至冯玉擅权,偶与谈及,
冯玉即谓桑维翰有意废立,益触动后晋主石重贵疑心。
李彦韜是冯家走狗,当然与冯玉相联,排斥桑维翰。
还有天平节度使李守贞,亦与桑维翰有隙,内外构陷,立将桑维翰捽去,罢为开封尹,进前开封尹赵莹为中书令,左仆射李崧为枢密使,司空刘昫判三司。
桑维翰政权被夺,遂屡称足疾,谢绝宾客,不常朝謁。或语冯玉道:“桑公系是元老,就使撤除枢务,亦当委任重藩,奈何令为开封尹,徒治理琐务呢!”
冯玉半晌才说道:“恐他造反啰!”
或又说道:“彼乃儒生,怎能造反?”
冯玉复说道:“自己不能造反,难道不能教人造反吗?”
朝臣以冯玉党同伐异,嘖有烦言。
冯玉内恃懿戚,外结藩臣,遂把那石氏一家,轻轻地送与他人了。
因开运二年的秋季,闽为唐灭,不得不按时敘入,只好把晋事暂停,另述闽事。
闽主王延政,与南唐相拒,不分胜负。
唐安抚使查文徽,屡请益兵,唐主璟更派都虞候何敬洙为建州行营招讨使,将军祖全恩为应援使,姚凤为都监,率兵数千攻建州,由崇安进屯赤岭。
闽主王延政,遣仆射杨思恭、统军使陈望,率领士兵万人,前往抵御。
望列柵水南,旬余不战,唐人也不敢进逼。偏杨思恭传延政命,促望出击。
陈望答道:“江淮兵精将悍,不可轻敌,我国安危,系此一举,须谋出万全,然后可动!”
杨思恭变色道:“唐兵深入,主上寢不交睫,委命将军。今唐军不过数千,将军拥眾万余,不急督兵出击,徒然老师糜餉,试问将军如何对得住主上呢?”
陈望不得已引军涉水,与南唐交战。
唐将祖全恩见闽兵到来,只用千人对仗,佯作亏输,诱望穷追。
望猛力追去,驀听得后队大噪,急忙回顾,已被唐兵截作数段,顿时脚忙手乱,不及施救。
唐将姚凤搅入中坚,先将帅旗砍翻,祖全恩又自前杀入。
两唐将交逼陈望,望心胆愈裂,偶然失防,身已中槊,一个倒栽葱,跌落马下,立刻送命。望能守,不能战,故致丧身。
杨思恭并不援应,一闻陈望阵亡,即慌忙逃回。延政大惧,攖城自守,且向泉州调将董思安、王忠顺,使率本州兵五千,分防建州要害。
偏建州未能免兵,福州又复生变。从前福州指挥使李仁达,叛曦奔建州,延政用以为将。及朱文进叛曦,李仁达复奔还福州,为朱文进谋取建州。
朱文进怀疑忧虑他多诈,因此将其黜居福清。
尚有着作郎陈继珣,亦叛王延政入福州。
至王延政之子王继昌,由王延政派为福州镇守,王仁达、王继珣,恐难免罪,意欲先发制人。
王继昌暗弱嗜酒,不恤将士,部下多生怨谤,王延政曾防到此着,遣指挥使黄仁讽,为镇遏使,率兵保护王继昌。
王继昌瞧不起黄仁讽,黄仁讽亦不免介意。
李仁达、王继珣,乘间进语黄仁讽道:“今唐兵乘胜南下,建州孤危,富沙王不能保有建州,怎能顾及福州?昔王潮兄弟,皆光山布衣,取福建尚如反掌,况我等乘此机会,自图富贵,难道不及王潮兄弟吗?”
黄仁讽也不多说,但点首示表同情。
李仁达、王继珣退出,即密召党羽,乘夜突入府舍,杀死王继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