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独扬言道:“遇贼幸得不死,尚欲索取衣囊吗?”
总不肯改过本心。
李守贞接入话说道:“两日以来,人马渴甚,今得水畅饮,必患脚肿,不如全军南归为是。”
乃退保定州,嗣复自定州引还,晋主也即还都。
杜威归镇,表请入朝,晋主石重贵不许。
这是何意?
原来杜威久镇恒州,自恃贵戚,贪纵无度,往往托词备边,敛取吏民钱帛,入充私囊。富室藏有珍货,及名姝骏马,必设法夺取,甚且诬以他罪,横加杀戮,没资充公。
至虏骑入境,杜威他却畏缩异常,任他纵掠,属城多成榛莽。
自思境内残敝,又適当敌衝,不如入都覲主,面请改调。晋主石重贵不许,他竟不受朝命,委镇入朝。
朝廷闻报,相率惊骇。
桑维翰入奏道:“威常凭恃勋亲,邀求姑息,及疆场多事,无守御意,擅离边镇,藐视帝命。正当乘他入朝,降旨黜逐,方免后患!”
后晋主石重贵,默然不答,面上反露出二分慍意。
桑维翰又说道:“陛下若顾全亲谊,不忍加罪,亦只宜授他近京小镇,勿复委镇雄藩。”
后晋主石重贵才出言说道:“杜威与朕至亲,必无异志,但长公主欲来相见,所以入朝,愿卿勿疑!”
桑维翰怏怏趋出。嗣是不愿再言国事,托词足疾,上表乞休。
晋主石重贵总算慰留。
未几杜威入都,果挈妻同至。
妻系晋主石重贵的女弟(女儿的弟弟),已经进封为宋国长公主,至是入宫私覿,替杜威面请,求改镇鄴都。
后晋主石重贵,立即应诺,命杜威为鄴都留守,仍號鄴都为天雄军,令兼充节度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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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兄妹的私情,竟把宗社送掉了。
后晋主石重贵调故留守马全节镇成德军。
杜威欣然辞行,挈妻偕往。
马全节调任未几,即报病歿,后任为定州节度使王周,用前易州刺史安审约充定州留后,这也无容絮述。
且说辽主耶律德光连年入寇,中国原被他蹂躪,受害不堪,就是北廷人畜,亦多致亡死。
述律太后语辽主耶律德光说道:“今欲令汉人为辽主,汝以为可行否?”
耶律德光答言不可。
述律太后复说道:“汝不欲汉人主辽,奈何汝欲主汉?”
辽主耶律德光答道:“石氏负我太甚,情不可容!”
述律太后说道:“汝今日虽得汉土,亦不能久居,万一蹉跌,后悔难追!”
述律太后又顾语群下道:“汉儿怎得一向眠,自古但闻汉和番,不闻番和汉,若汉儿果能回意,我亦何惜与和。”
这消息传入大梁,桑维翰含忍不住,复劝晋主石重贵向辽朝廷修和,稍紓国患。晋主石重贵,乃使供奉官张暉,奉表称臣,前往辽国谢过。
辽主耶律德光说道:“使景延广、桑维翰自来,再割镇、定两道与我,方可言和。”
张暉不敢多辩,归白晋主石重贵。
后晋主石重贵谓辽无和意,不再遣使。且默忆辽兵两入,均得击退,自谓可无后虞,乐得安享太平,耽恋酒色。
凡四方贡献珍奇,尽归内府,选嬪御,广宫室,多造器玩,崇饰后庭。
在宫中筑织锦楼,用织工数百,制成地毯,期年甫成。
后晋王石重贵又往往召入优伶,夤夜歌舞,赏赐无算。
寻且因各道贡赋,统用银两,遂命将银易金,取藏内库,笑语侍臣道:“金质轻价昂,最便携带。”
后人即指为北迁预兆。
骄侈如此,即无以金易银之举,寧能免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