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城向西依次还有中受降城、西受降城,因地处黄河以北,合称河外三城。其中,中城在包头西南黄河北岸,西城在五原西北。
大唐曾在次设振武军、天德军、横塞军等边军戍守。
但随着大唐灭亡,如今也就振武军、天德军还有个影子。
上一任振武军节度使是李克宁,被李存勖处死了。李唐天子早就完蛋,河东又不认朱梁这块牌子,所以,此时此刻,鬼晓得谁是现任的振武军节度使。
前方骑士忽然奔回,将李从珂惊醒。
定睛去看,军士带回两个惊慌失措的牧人。
李从珂顿感不妙,忙问:“从哪里来?”
两个牧人明显已被吓破了胆子,被带来就哭号不止,完全听不清在什么。气得李从珂上去两个大耳贴子,抽了二人回魂,再问。
一人断断续续道:“从从那边来。”手指囫囵往北边一甩,接着又是哭,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恼得李从珂又赏他两掌,直打得这厮两腮肿起老高,还是不住哭号,人显然已经废了。
又看另一个。
这次李从珂摘下水囊递给他喝了两口,再问:“怎么事?”
这个明显还有几分魂魄在,磕磕绊绊道:“俺才放完马,正要回,从那边突然杀来许多人,见面就杀。俺拉了他跑出来,但是部落全完了。”
手指的方向,大概是东方。
“有许多人?”李从珂抱着侥幸询问。
这汉茫然地摇摇头,好歹没有给他胡扯一个数。
不必再去云中,辽军,已经来了。
阿爷没有说错。
李从珂毫不迟疑,掉头就往回跑,撒开了马蹄疾走。
他不知道辽军现在已经走到哪里,是否已经跑在自己的前面。现在,他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回。
希望还来得及。
……
“杀!”
天明前,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,辽王的大军,终于摸到了李存勖的营地。
尽管草原辽阔,但是能够容纳上万骑兵的草场实在有限。
要有水,要有草。
只有靠近水源的草场,才能牧羊足够多的马匹。
而黄河,就在那里。
东城就在黄河北岸,找到东城,然后向西捋,顺藤摸瓜,就差不远。
何况,沿途还有许多部落,过万大军在附近游荡,他们岂能不知。
三木之下,什么问不出来?
哦,不用三木,一颗颗脑袋砍过去,总有说的。
又何况,这些年来,李老三往这边派了多少商队,派了多少细作。
勾画地图,查探风土民情。
谋定而后动,李家兄弟确实是用心良苦喽。
李存勖是在梦中被叫醒的,侍卫二话不说,将半套皮甲给他套了。
拉出帐篷,马匹已在眼前。
李存勖浑浑噩噩地被推上马背,然后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,夺路狂奔。
他只记得,李嗣源向他道别:“晋王,回晋阳!”
说罢,这位义兄便领着一众骑士冲消失在夜幕下。
……
李嗣源的横冲都,不愧是河东精锐。
沙陀人的斥候最远也放出二十里远,李嗣源和甲而眠,并且不敢熟睡。
他见过那位辽王,听说过他的事迹,更用心了解过他的一贯作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