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郑守义,毅勇军,他同样毫不陌生。
李可汗是怎样混淆视听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在山北,豹军是在正旦雪夜,奔袭数百里,烧了契丹牙帐。
入塞时,李可汗从营中出兵,千里奔驰,取渝关,下幽州,在魏博击破汴兵,稳住了局势。
取定州,李可汗自己跑到山北搞会盟,掩人耳目,却让郑守义雪夜奔袭。
奔袭,奔袭,还是奔袭!
毅勇军骑军普遍一人三马,而河东军,只有鸦军中的少数精锐能够做到。
鸦军,大多数时候,只能伴随步兵作战。
其实,这么说都有点抬举自己了。他们的那些步军,更多是充当辅兵使用,与李可汗的军队不一回事。
李可汗的军队,根本就是为了奔袭而打造的。
与李嗣昭在邢州,上次救援晋阳,那黑厮也都是夜行昼伏,突制人。
突袭,这是刻在辽军骨子里的,辽王怎可能舍之不用?
令李嗣源疑惑的,仅仅是为何要放出一个要东归的消息。
这么多马,只需行动迅,一路遮断,不可能走了风声。
而放出这个风,不论如何,都显得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。
总之,他始终相信,辽王的大军不是已经上路,就是准备上路。
当响箭破空,根本未睡的李嗣源翻身而起,他知道,自己猜对了。
可惜,李嗣源更加清楚,哪怕他猜到了李可汗的用意,怎奈何,他恐怕自己无力回天。
一面让晋王抓紧撤离,一面迅集结军队。
李嗣源不清楚来了多少敌骑,但他自知必须迎之而上。
他在心中祈祷阿胡拉大神保佑,祈祷神祗能够降下奇迹。
比如,敌军确实来得有限。
比如,碰巧让他斩了敌军主将。
在冲入夜色的那一瞬,李嗣源隐隐感觉到,沙陀人突然就到了命运拐点。
是辉煌?
是灭亡?
可能就在这一夜了。
……
在突入敌营前,大军最后一次换马。
战马当胸挂了皮甲,郑守义也披了一套皮甲。
这甲与凡甲不同,是经过多轮工序硬化,坚硬不输铁甲,甚至可能稍强。
最关键他轻。
套上掩心境,罩上铁胄,郑大帅将一柄马枪拿稳。
数千精骑在行进中整顿了建制,列成一个个五十人的锋矢小阵,而后小阵套中阵,中阵套大阵。
所有人都知道,抵定河东,在此一战。
没想到在靠近敌营二三里处,竟有敌骑驰出。
反应很快嘛!
辽王天可汗举起右手,向前挥出,道出一个字:“杀!”
具装铁骑作为矛尖直接出动,在甲骑陪伴下缓缓加,一往无前。
卢八哥异常兴奋,总算又赶上一次大场面。
上回在山北,是他,一阵冲垮了秃头蛮的中军,底定胜局。
与河东军是老冤家喽。
在李匡威时期,八哥就跟着郑大与河东军干。从代北打到成德,再打从成德到代北,又从代北杀回成德,直至数万大在博野一哄而散。
今夜,还看爷爷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