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她受牵连,毕竟我不能保证最后的结局究竟能否得偿所愿。
桃竹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,还缠着我尝尝她做的馄饨好不好吃。
在桃竹走之后,我小心撕扯了一下腹部未痊愈的伤口,钻心地痛,痛到晕厥。
齐宴来了,他心疼地揽住我的肩膀:「意儿,你莫要吓我。」
随行的女医替我重新上了药,并叮嘱我行动时动作不可过大。
「对不起,我会不会影响你?」
尾音落下,还有一滴泪。
齐宴沉默了片刻,又哄着我别乱想,他心不在焉地瞥向书桌上,宣纸光洁无染:
「意儿,你好好休息,我还会来看你的。」
「王爷,院里的海棠开了,能不能陪我去看看?」
「好。」
他小心地扶着我的手臂走到院中,我折了一朵递到他面前:「王爷,妾没什么贺礼,就祝王爷与沈小姐白齐眉,鸳鸯比翼。」
齐宴眼神带着复杂的探究,但时辰不早,他只是带着海棠匆匆离去。
马车行远,他将海棠丢出窗外,车轮碾过,满地残花。
沈锦玉按捺不住,随便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我丢进了大牢。
她怎么允许一个低贱的人惦记着她的未婚夫婿,尤其是她现齐宴与我的关系,在她眼里,有错的只有我,是我不要脸的勾引。
林北洲虽然安排了狱卒照顾我,但伤口恶化,我蜷缩在大牢的角落数着时间想熬下去。
可我差点崩溃,桃竹死了。
她知道我被抓,连夜从天山寺跑出来。
「是丞相府动的手。」林北洲的每个字都砸在我心口,为什么,为什么我身边每个人都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我想死。
林北洲却冷静得可怕,他眸子幽深淬着毒:「姜意,你可以报仇的,秦越已经准备好了。」
「开始吧。」我浑身抖个不停,声音却异常平静:「那诗就在我枕下。」
西北那边忽然掀起了一小波造反的声势,但林北洲早已安排人,很快被镇压。
皇帝正沉浸在自己有个文曲下凡的好儿子,手一挥就要给林北洲封赏。
「臣无所求,如今将军府人丁稀少,臣想求陛下成全。」
皇帝来了兴致:「林副将这是瞧上了哪家的小姐?」
文臣们都不太情愿,毕竟谁家女儿嫁过去都不会有什么好日子,说不定还要守活寡。
林北洲抱拳:「她只是一介民女,对林家有恩,臣不想负了她。」
这个回答皇帝是满意的,他更喜欢现在的林家,半死不活,吊着一口气,但还能为他所用。
大部分朝臣都是松了口气的模样,只有齐宴沉稳之下裂了一道口。
沈锦玉见我在牢里悠然自得,姣好面容因气恼而扭曲,她大喊狱卒给我动刑。
谁知道宫里的太监恭敬地为我打开牢门:「姜姑娘,林大人已经在候着了。」
「谁允许你放了她的!」
太监不满地提高了音量:「沈小姐,这是陛下的旨意,您这是对陛下不满吗?」
我朝太监道谢后,他便回去复命了。
沈锦玉咬着朱唇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,这次被我牢牢抓住。
「沈小姐,你知道为什么事事不如意吗?」我的声音轻而缓,还带着牢中的阴冷气:「因为你压不住你的名字啊。」
锦玉,锦玉,锦衣玉食。
多好的名字。
她尖叫着喊着我贱人,千金小姐的力气自然比不过我,我反手将她拽进我待的大牢,指着地上写着的字,桃竹。
「沈锦玉,凭什么你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呢,你为什么不怪齐宴呢,是他偏要留下我啊。」
推搡间,她珠钗歪斜,疯了似的挣扎,摔在地上。
我走出大牢,狱卒见状松开了沈锦玉的丫鬟。
林北洲在马车边等我,还贴心地为我取来墨绿披风穿在身上,齐宴站在丞相身边,遥遥一望。
入夜,我仍歇在自己的小院,齐宴却传了信给我,只有短短几个字。
别让他碰你。
我只是微微摇头将信烧掉,从床底抽出一个木箱,翻找出破旧的木盒,是一支刻着数朵海棠的玉簪。
偷听了夫子的谈话,我才知道谢亭舟对玉簪付出了很多,他寻找了数块玉种,亲自画了雕刻的样式,又登门找了手艺最好的工匠,银钱不够他就连夜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