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棠永远是值得的。我习文时难免多了点私心,说什么功成名就再娶,这话太假,我很想早日将阿棠接回家。」
呼吸困难,我跌坐在地上,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,爹爹娘亲,我再也没有家了。
11
皇帝病得猝不及防,而西北那边就如有预判般闹出好几场叛乱。
宫里有传言,皇帝的病和先皇得过的有几分相似。
据说先皇的荣妃是蛮疆小国的亡国公主,为了报仇给先皇下慢性毒药,被现后凌迟处死,而且,听闻三王爷生母是荣妃殿外的洒扫宫女,在出事前,因为犯错被赶去冷宫打扫,侥幸活了下来。
这事虽没敢乱传,但风声还是多多少少进了皇帝耳朵。
秦越提议为皇帝写诗,恭贺伟业,驱散晦气,此事深得圣心。
丞相知道诗会出了几名才子,与四王爷走得很近,秦家又是四王爷一党的,应该是想借机翻身。
他清楚皇帝年事已高,况且宫里的流言是个威胁,如果齐宴趁这个机会拿下立储之事,再尽早解决掉皇帝,日后他们丞相府算是稳妥了。
这场诗会的评选不仅有皇帝,还有早已告老还乡的前太子太傅,皇帝的老师蒋老。
各家之争,就为博得皇帝的喜悦。
蒋老竟然只对齐宴呈上来的那篇多留了几眼。
「老师,你也觉着我这儿子文采斐然吧,还有一篇文进赋,颇有老师你当年的风范。」
蒋老声音浑厚:「文都是好文。」
结局显而易见,丞相已经迫不及待走到皇帝面前:「陛下,三王爷着实是我朝之喜。」
终于一切的吹捧卸下了齐宴所有的防备,他想要的终究还是他的。
只是蒋老突然跪地,高喊恕罪,所有人都不明白:
「陛下,臣才疏学浅,最后这两字虽有豪壮之意,却出自典故三百年前的漠汉王。」
几个年迈的老臣齐刷刷跪下:「陛下息怒。」
边疆小国的漠汉王弑父夺位,为了留下好名声,他将史料销毁,但仍留下了不少蛛丝马迹。
西北造反,流言,下毒,一件件让皇帝失去理智,他偏爱舞文弄墨,但更喜欢当一个偏爱舞文弄墨的皇帝。
哪怕是他的儿子!
不可能!
姜意她怎么可能!
他着急辩驳,却卡在喉咙,那便是欺君。
齐宴被夺走兵权押入大牢,秦越联合吏部尚书告丞相府结党营私,贪污受贿,凡是与三王爷和丞相有交集的全被留下彻查。
「陛下,陛下,西北战事吃紧,已踏过沂河!」
皇帝深深看了一眼林北洲,最后无奈叹气:「传,封林北洲为护国大将军,镇守西北,无诏不得入京。」
蒋老是我请来的,只因为他曾说过,亭舟是我此生最得意的门生。
今日没出太阳,天阴沉可怖。
林北洲同我并肩走在宫道上:「姜意,你若出身望族,自当更加辉煌。」
「林北洲,人命如此,只有认不认命而已。」
我没有同他去西北,回了曾经的小县城。
走之前,我在刑场边目送了齐宴最后一程。
他绝望中带着恨意。
我为何要背叛他,我应该爱他入骨,应该为了他付出所有,明明一切都不应该如此。
已经结束了。
后来。
我将谢亭舟曾写过的诗一摘录,整理为诗集,让世人皆知。
我再也没用回以前的名字,曲棠已经和她的少年郎一起死在四年前的错误下。
檐下芭蕉,窗前海棠,唯有人不在。
-完-
□薯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