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雇佣的人,如果遇到高门大户和地方胥吏勾连,凭什么斗得过他们?
办法或许是好的,推行后,却极有可能变成恶法。
“当然有相应的配套。”
钱方微微一笑,不愿多谈。
“不过,谭大人,那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,以后有机会再说。”
以后?
谭纶哑然。
什么以后,托词罢了。
虽然他觉得叛军做的不错,但贼就是贼,大明才是正统。
第二天,钱方带着谭纶去了城西新设的‘劝农司’。
还未走进,他就看到门口的牌子上贴满了告示,周围还围着一大批人,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大声宣读。
“凡无主荒地及弃耕三年以上者,入户报备即授田,每丁授粮田十五亩,桑田三亩。”
“新开荒地,官方给种,第一年至第五年免征,第六年至第十年减半征。十年后照常例。”
“垦荒丁户,官贷农具一副,三年还清,不计息。”
“各乡设农官一人、副手二人,农官进村入户,察苗情、教轮作、验水土、报灾伤,农人不得拒,拒者以妨碍公务论。”
“农官?”
听到最后一条,谭纶扭过头看向钱方。
“你们设了多少?”
“眼下每县至少三人,正在扩。”
钱方指了指告示牌。
“识五百字、知农事者优先报名,入书院再训三个月,训完就下村。”
“俸禄呢?谁出?”
“大帅出。”
谭纶又一次沉默。
国朝一县只有一个劝农主簿,往往还是挂名的,一年到头不见人。
这里一个县派三个农官下去蹲着,还管吃住、俸禄。
这得花多少钱?
‘沈一石’哪来那么多钱?
接着,钱方又应谭纶所请,带他去逛了逛书院和村学。
来到城西,两人进了一家书院。
这是一个三进的书院,面积其实不大,但很安静,并没有想象中的朗朗读书声。
真正走进去,谭纶才明白原因。
第一进是蒙学,七八岁到十一二岁的孩子都在这里,一共有八十多个。
谭纶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,书院里的先生教的不是经义,而是算术。
“某甲有田十五亩,亩产稻三石,年食粮十二石,赋税二石,问余粮几何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的孩子们踊跃言。
“三十一石!”
“二十八石!”
“……”
“你,你,还有你,连余粮都算不对,将来怎么做农官?”
谭纶靠在门框上听了好一会,等到远了一些,他跟钱方说了一句话。
“裕王府的詹事府,教的不是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