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
钱方并不觉得大帅的安排有什么问题。
圣人经义就一定是对的吗?
很久,很久之前,他也是这么认为的,直到有一天,大帅给他们上了一堂‘历史’课。
从先秦一直到大明,大帅结合史料,狠狠地把他们的三观震碎了。
原来。
儒,早已非儒。
他们现在所学到的一切,都是不知道改过了多少遍的儒学,都是一代一代修改后的东西。
为什么要改?
大帅也跟他们说了。
自然是为了更符合朝廷的利益。
历史上或是崇道,或是崇佛,也是一个道理,或许是有帝王的私心,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。
这些东西,很多人都学不到。
即使有领悟,那也是自己慢慢琢磨,或许要到很多年后,垂垂老矣才明白。
而大帅,也只有大帅,从来不担心他们学会,也不需要他们去敬畏什么。
到了第三天。
谭纶又去了城外新设的粥厂和村学。
村学其实也不新鲜,很早很早就有了,只是‘有’是一回事,能不能实行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实行多久,过程如何,那更是另外一回事。
来到一个村子,看见那个十八九岁的教书先生,谭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竟然是一个姑娘?
而且教的不是女红什么的,是认字。
“这也是你们大帅的意思?”
这会儿,谭纶已经很自然地叫出大帅两个字了。
“啊。”
钱方笑吟吟的点了点头。
“大帅说了,村学不论男女,凡六岁以上十岁以下者,都收,先生同样如此,不分男女,只考真才实学。”
谭纶默然,站在门口,静静地听着孩子们齐声念字。
不是经义,只是最普通的字。
“人……口……手……山……水……田……”
声音虽然稚嫩,却震撼人心。
这可不是什么书院,只是一个村子。
又过了两天,谭纶看了很多,很多,直到离开临安前一天的晚上,谭纶终于问了钱方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“你们大帅为什么不见我?”
“大帅说了,他见不见谭大人,不重要。”
钱方想了想,答得很老实。
“重要的是,谭大人自己看见了什么。”
谭纶心中一叹,他没有回答钱方。
可,他确实看见了啊。
……
两天后。
谭纶回到金陵后,第一时间去了总督行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