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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故人门前（第1页）

临行那日，黄子龙非要下来送一送。煌明上楼时，他已经坐在床沿，黄子麒站在旁边，既不敢鬆手，也拦不住他。最后还是煌明笑着将人劝回枕边，说等自己回来，有的是机会一同出门，子龙才不再坚持，只握住他的手道：“说好了，回来一起喝酒喝个痛快。”

胡汉三将干粮包袱又检查了一遍，才交到煌月手中。小天站在门槛外等着，听见老人叫他，立即转身，怀里又被塞进两张新烙的饼。他抱着热饼走了几步，忽然回头挥了挥手，胡汉三便站在门口笑，直到三人转过街角，才慢慢收起笑容。

离开望海后，兄弟二人乘上天鹏兽，带着小天沿海岸寻找当初落脚的地方。这一路比城外那片裸岩远得多，待熟悉的地貌终于出现在眼前，日头已向西偏去。他们循着记忆越过岸边，几块孤零零的礁石从浪沫中露了出来。

海风扑面而来，小天被吹得眯起眼。煌明先察看过附近，才让天鹏落下。岩面上六处阵孔仍在，里面那些失去灵气的石块也没有被人取走，经过潮水冲刷，边缘已经结了一层白痕。

煌月蹲下身，认出自己当年站过的位置，神情轻鬆了些。煌明却没有立即布石，先清理阵孔，顺着岩面细细察看，确认没有明显崩裂，才取出中级灵石。六处各放四百，灵气渐渐聚拢，熟悉的光纹从脚边浮现，绕过阵孔，连成一道完整的圆环。

“真能回去了。”煌月望着那片光，忽然想起薛舞送自己离开时的模样，手指在膝上停了一会儿，才起身退到阵外，“哥，你先去。我在这里等。”

煌明收好天鹏兽，牵着小天走进阵中，依着记熟的手印念动咒语。小天起初还盯着那圈光，待脚下微微一震，立即抱住他的腰。煌明将人护稳，眼前的礁石与弟弟的身影便一同隱去，只剩四周流动的微光。

再站稳时，海潮声已远了。庙中的香气涌进鼻端，小天抬头看见神像，手仍抓着煌明不放。一名守庙的道人赶到阵边，先是一惊，认出煌明后才鬆了口气，连忙行礼：“您回来了！”

煌明应了一声，请他照看小天片刻，又取出灵石，补入这一端的阵孔。道人知道他还要接人，赶紧将孩子领到一旁。小天不肯走远，煌明便蹲下来告诉他月哥还在海上等着，自己接了人立即回来。他想了一会儿，终于鬆手，却仍站在能看见阵法的地方。

礁石那边，煌月趁着等候，已经将用过的灵石换好。煌明回来察看过，便与他一同再次启动旧阵。两人传到庙中时，小天才快步迎上去，将方才抱了许久的饼递给月哥。饼已经凉了，煌月却接过咬了一口，牵着他走出庙门。崖下海浪翻涌，兄弟二人回望片刻，心里都有些说不出的滋味。

三人在庙中歇过一夜，次日才乘天鹏兽赶往灵隱门。越接近熟悉的山门，煌明越想起离开时楚楚握着自己手的模样，当初总以为此去中土，待站稳脚跟便能回来，真正走出去才知道，事情一件接着一件，日子不知不觉就过去了。

守门弟子认出他们，连忙进去通报。煌明站在石阶下，正想着见面先说什么，便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云楚楚走出门时，目光一下停在他脸上。她在门前停了片刻，像是要看清楚，随即快步走下石阶，直到近前才缓下来。

煌明迎上去，伸出的手被她紧紧握住。她的指尖有些凉，他便将另一只手也复上去，准备了一路的话，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
楚楚望着他，眼里渐渐有了水光，声音却故意放得很稳：“这次回来，能住几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