煌明握着楚楚的手,望见她眼角的l泪光,原本想说的话便都咽了回去。他这趟回来有事,可若一见面就问猴爷,倒像她等的那些日子,都只为了替自己记住几句话。
“先住下,好好陪你。”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,“有些旧事要说,不过不急。”
楚楚看了他一会儿,才轻轻点头。煌月站在后面,故意偏头望着山门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直到薛舞从里面出来,喊了他一声,他才赶紧转身,方才看哥哥笑话的从容全没了,手里的干粮包袱也忘了往戒里收。
薛舞走近,先看了看他的脸,又伸手替他理平被风吹乱的衣领,埋怨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,最后只剩一句:“回来也不先传个信。”煌月低声解释他们先去了北海岸的旧阵,自己也不能确定还能不能用。薛舞听完,没有再说什么,只接过包袱,拉着他往门里走。
小天见煌月走了,急忙迈步跟上,走到楚楚身旁时却又停住。楚楚方才一直看着煌明,这时才注意到孩子身上的旧疤,目光不由得软下来。煌明将救下他的经过简略说了,蹲身告诉小天,这便是楚楚嫂子。
小天抬眼看她,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。楚楚没有凑上去追问,只朝他伸出手:“走,先进去洗把脸。山路上风大,眼睛都吹红了。”他看了看煌明,才将手放到她掌中。
进门后,上官宛茹与小竹也闻讯过来。小竹见到小天,问他想吃什么,孩子只摇头,等煌月说他一路抱着饼,才笑着要去给他盛碗热汤。几人围在一起说话,煌明听着熟悉的声音,身上那股赶路的劲终于鬆了下来。
待人散开,楚楚带他回了住处。屋里收拾得干净,窗边放着她平日用的杯盏。煌明在门边停了一下,忽然觉得自己离开南海府、前往中土时,想的尽是如何站稳脚跟。这里虽有薛舞她们作伴,可没有自己的消息,楚楚又是怎样过那些寻常日子的?
楚楚见他不进来,便伸手拉他坐下,倒了杯水:“在中土过得怎么样?”
煌明没有只挑轻鬆的说。从望海城的铺子讲到贺州,又讲到黄家母子的伤,楚楚起初还问了几句,听到黄子龙肩上被穿了铁鉤,手指便慢慢停在杯沿。她等他说完,才轻声道:“你遇见这样的事,自然不能不管。可你在外面受了伤,也要让人带个消息回来。别让我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。”煌明笑了笑看着她,点头应下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煌明察觉她的沉默,握住她的手,“那些人已经安顿好,铺子也有人照看。这几日,我不走。”
楚楚低头笑了笑,眼角却终于掉下一滴泪。她抬手擦去,随即问他饿不饿,起身要去看看小竹的汤。煌明没有鬆手,她便停在那里,过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坐回他身边。
窗外有人经过,脚步渐渐远去。两人都没有再说话,楚楚靠着他的肩,呼吸慢慢平稳。煌明望着桌上那杯还未喝的水,第一次觉得,回来之后能这样坐一会儿,也是难得的事。
直到暮色落到窗沿,楚楚才轻声问:“你方才说想说旧事,是不是想问猴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