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彻底没憋住。仰起头大笑出声。
「哈哈哈哈!可乐罐换翡翠!这招绝了!」
他笑得肩膀直抽搐。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,掉在胸前的毛衣上,靠一根黑绳挂着。
双手捏着A4纸的边缘。纸张跟着他的笑声剧烈抖动。
老头子完全沉浸在那个荒诞的黑色幽默世界里。
多线叙事。巧合碰撞。
每个人都在算计,最后全被命运捉弄。
这本子的喜剧结构,精密得像一块瑞士手表。严丝合缝。
半个小时。一个小时。
太阳从正当空,慢慢偏向西边。
四合院灰砖墙的阴影拉长。盖住了石桌的一半。
苏阳的手机电量提示只剩百分之十。屏幕变暗。
他把手机塞回裤兜。
端起茶壶。倾斜。倒不出一滴水。空了。
何老师翻过了最后一页。
白色的纸张落下。盖在最上面。
大盗麦克被困在泥底。笨贼黑皮在下水道啃面包跑路。
荒诞的结局。
何老师大口喘着气。胸腔剧烈起伏。
笑了太久,肚子上的肌肉都抽筋了。他拿手用力揉着胃部。
他把老花镜重新戴好。
擡起头。
眼角因为大笑挤出了几滴泪水。他拿毛衣袖口胡乱擦掉。
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恨铁不成钢。
全是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狂热和震惊。
「这本子……」何老师咽了口唾沫。喉咙干涩发哑。
「这本子哪来的?这多线交叉,这方言台词的设计。」
他指着那堆压平的A4纸。指尖发颤。
「这简直是个天才写出来的神作!荒诞!太荒诞了!但逻辑又死死咬合!」
苏阳双手抱胸。站直身子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石桌。
「我自己写的。」
何老师愣了两秒。没去深究。
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这东西拍出来,绝对是个核弹。
「要多少钱。」何老师直接切入正题。声音陡然拔高。
他站起身。一脚把圆木凳踢开。木凳在地上滚了半圈。
「三千万。小成本。」苏阳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没大场面,全请没名气的实力派演员。够了。」
何老师转过身。大步往正房走。
藏青色的毛衣下摆在冷风中晃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