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小子红了几天,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。」
他端起紫砂茶杯。吹了吹水面的浮茶叶。
「跨界当导演?那是烧钱的无底洞。红姐没拦着你?你这纯粹是胡闹。」
苏阳没反驳。
他拎起茶壶。给自己倒了杯热茶。
水流倾注进青花瓷小茶碗。水声哗啦啦的。
「你先看看本子。看完再骂。」苏阳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。
有点烫舌头。
何老师冷哼了一声。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「看就看。我告诉你,烂泥扶不上墙的本子,老舅一分钱都不会出。」
他伸手拿过那个纸筒。慢慢展开。
把几十页A4纸在桌面上抚平。边缘有些发卷。
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视线落在封面上。
《疯狂的石头》。
没编剧名字。
何老师翻开第一页。
苏阳靠在石榴树干上。摸出手机。点开连连看。
游戏消除的音效滴滴答答地响。
五分钟过去。
何老师眉头皱成了个死疙瘩。两条眉毛快连在一起了。
「保卫科长?前列腺炎尿不出来?这什么粗鄙的台词设置。」他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翻到第三页。手指翻纸的动作变慢了。
十分钟过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枯树叶的沙沙声。和苏阳手机里的游戏音效。
何老师没再说话。
他盯着第五页的剧情。国际大盗麦克从下水道探出头,给雇主打电话。
「顶你个肺。」
何老师的嘴角猛地扯动了一下。
没忍住。「噗」的一声。
他短促地笑了一声。笑声压在喉咙里,显得有些沉闷。
苏阳擡起眼皮,扫了他一眼。没说话,继续低头点屏幕。
何老师看进去了。
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。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变得急促。
指尖沾了点口水,捻着页角往下翻。
紫砂茶杯里的茶水凉透了。表面浮起一层浑浊的茶垢。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「哎哟。」何老师突然拍了一下大腿。
裤腿发出啪的脆响。
「这贼也太倒霉了。顺着绳子往下爬,绳子短了半截。哈哈!」
他又翻过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