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觉得他们是下水道里的臭虫。活该吃垃圾。
第一次。
有个刚刚拿了热搜第一、爆红全网的大明星。
坐在他这辆散发着臭味的破金杯车里。
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。像个老街坊一样跟他唠家常。
赵大狗举起矿泉水瓶。
仰起头。把冰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。
水流太急。呛进了气管。
「咳咳咳!」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咳得满脸通红。眼泪顺着眼角狂飙。砸在单眼相机的屏幕上。
苏阳没去给他拍背。
只是默默地把车窗玻璃又往下摇了点。让夜风吹进来。
「东四十条那个路口。红绿灯配时绝对有问题。」
苏阳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「绿灯就给十五秒。我刚才过线的时候。差点被左边那辆冷链货车别进绿化带里。」
赵大狗咳完了。
用脏兮兮的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和鼻涕。
袖子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。
「那……那货车司机是个二把刀。」赵大狗嗓子全哑了。带着哭腔。
「他抢黄灯根本没看后视镜。要不是我踩了一脚死刹车。我这右边车门就全毁了。」
两个人。一个顶流。一个狗仔。
就这么坐在荒郊野外的泥土路上。
在一辆抛锚的破面包车里。讨论着燕京城哪个路口最堵。哪个司机开车最野。
气氛荒诞。却又出奇的和谐。
苏阳把手里的矿泉水喝完。
手指用力。把空塑料瓶捏扁。
「咔啦咔啦。」
空瓶子被他随手扔进副驾驶脚边的垃圾塑料袋里。和那堆方便面盒混在一起。
「行了。」苏阳推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冷风瞬间灌满车厢。
「这荒郊野岭的。叫不到拖车。」
苏阳一条长腿迈出车外。站在碎石路上。
「顺着这条土路往前走三公里。有个大货车加水站。那边有卖散装汽油的。」
他反手关上车门。
没有用力摔门。轻轻一推。
松垮的车门发出「咔哒」的咬合声。
苏阳绕过车头。走到驾驶座的窗外。
赵大狗还坐在车里。手里死死捏着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。
苏阳伸出手。
隔着车窗。在赵大狗沾满油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。
「早点打点油开回市里。」
苏阳看着他的眼睛。
「回去洗个澡。睡个好觉。别总拿命熬夜。」
苏阳喝完水,拍了拍赵大狗的肩膀,推门下车走远。赵大狗捏着那瓶矿泉水,看着大G的尾灯消失,默默从后座拉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