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停下脚步。双手插在宽松的牛仔裤兜里。
走廊里舖着厚厚的灰色羊毛地毯。吸走了他鞋底的脚步声。
他好笑地看着电梯门外那个鬼鬼祟祟的娇小身影。
女孩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。帽檐压得死低的。
大半张脸捂在白色的医用口罩里。
身上穿着件宽大的浅蓝色连帽卫衣。下半身是条泛白的牛仔短裤。
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小白鞋。
她正垫着脚尖。脖子伸得老长。探着脑袋往工作室的玻璃大门里张望。
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袋。像抱着个怕磕碰的炸药包。
「找谁呢?」苏阳出声。声音带着点慵懒的鼻音。
这突如其来的一声。在空荡安静的电梯间里砸开。
那个娇小的身影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双肩往上一缩。手里的牛皮纸袋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慌乱地转过身。背脊挺得笔直。
看见是苏阳。她赶紧伸手去扯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带子。
指甲不小心刮到了耳后的皮肤。她顾不上疼。
口罩滑落到下巴处。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。
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细嫩的脖颈。像个熟透的番茄。
田小田。
她咬着下嘴唇。牙齿在柔软的唇瓣上磕出一个泛白的凹坑。
「阳……阳哥。」小田结巴了。舌头在嘴里打结。
她眼神到处乱飘。盯着地毯上的花纹。就是不敢看苏阳的脸。
「我刚好在国贸这边拍杂志。路过……顺便来看看。」
苏阳挑了下左边眉毛。
国贸CBD在东三环。他记得小田这几天的剧组在六环外的郊区。
这路过得够费油的。
他没去拆穿小姑娘那点漏洞百出的谎言。
目光落在她背在身后的那双手上。
「手里拿的什么。」苏阳下巴微擡。「暗器?」
小田脸更红了。脖子上的细小绒毛都透着血色。
她慢吞吞地把双手拿出来。纸袋被捏得全是死褶。
「饼干。我自己烤的。」她声音越说越小。脑袋快埋进卫衣的领口里。
「红姐在里面吗?我给她也带了一份。顺便的。」
她刻意加重了「顺便」两个字。欲盖弥彰。
「她在接电话。这会儿估计连喝水的空都没有。」
苏阳拔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。推开身后的玻璃双开门。
沉重的玻璃门发出沉闷的轴承转动声。冷气顺着门缝扑出来。
「进来吧。外面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