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刚洗完澡。
水珠顺着漆黑的发梢往下滴。砸在光裸的肩膀上。溅开微小的水花。
他脖子上搭着一条干白毛巾。双手胡乱揉搓着湿漉漉的头发。
扔在玻璃茶几上的手机猛地狂震。
嗡嗡的马达声震得桌面跟着发抖。屏幕亮起,显示一个陌生号码。
苏阳走过去。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。
按下接听键。顺手开了免提。
电话那头,老厂长带着浓重乡音的哽咽声直接撞破了听筒。
「苏老师。大恩人啊!」
老厂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嗓子全哑了。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狠狠磨过。
「卖光了!三千台存货全卖光了!」
老厂长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拍大腿。发出「啪啪」的闷响。
「今天早上。连下个月的预售单子都定出去了两万台。机器都快冒烟了!」
老人吸着鼻子。粗重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过来。
「几百号工人的工资有着落了。厂子里的锅炉重新烧起来了。您救了咱们全厂老小的命啊!」
苏阳停下擦头发的动作。
湿毛巾搭在后颈上。水汽蒸发,带着点凉意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。
「厂子活了就行。」苏阳语气平淡。
他摸了摸下巴。
「记着。车卖得好,品控别掉链子。谁买去都是干农活的,别在零件上偷工减料砸了招牌。」
「您放心!谁敢偷工减料,我拿大扳手敲碎他的骨头!」老厂长咬着牙发誓。
挂断电话。
苏阳把手机扔回桌上。
网上的风暴。这会儿才刚刚成型。
红星农机厂的官方帐号,发了一条长文。
没有公关团队的润色。就是老厂长自己用一指禅敲出来的错别字小作文。
满篇都是语无伦次的感谢。
文章最底下。附带了一张打着红戳的明细单照片。
财务报表拍得清清楚楚。
代言费那一栏。写着一个大大的「零」。
这条微博一发。全网哗然。
热搜榜单直接空降第一。红色的「爆」字红得刺眼。
网友们原以为这只是一次双赢的商业合作。拿钱办事。
谁也没想到,这老六背地里干了这么大一件事。
「零代言费?他图什么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