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45章 45血研究（第2页）

李存真也点点头，径直回实验室去了。

欧阳去非默默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但她一直没回头，他便也转身沿着这条灰色的长廊往外走。

李存真听着身后的脚步声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她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他的异样，却是第一次越过寻常同事之间的礼貌，向他追问缘由。

她本以为两人之间的交情已经到了可以表达关心的这一步，却原来还是她想多了。

*

回到那个房间，那股血腥气还未散去。

周与青开了一扇窗，另挂上一块干净白布，已经准备就绪。

见她一个人回来，他也没多的话，只问：“怎么样，还继续吗？”

李存真戴好口罩，点点头说：“继续。”

他便站到木架旁，模拟脉搏的节奏，挤压橡胶球囊，羊血从管口喷出，在白布上留下深浅不同的痕迹。

李存真按照他的吩咐，测量血线的倾斜角度，远近血点之间的距离，一一做好记录。

而后再调整白布的角度和高度，重复同样的操作。

如此几次之后，将几幅染血的白布依次比对，还真找到一幅跟西装上血点的大小方向相似。

至此，凶器、血衣，差不多都可以确认了。

也就是这时候，试验员过来敲门，带来两项检验的结果——

衣服和刀柄上分别提取的血斑，浸出液体之后，加入兔抗人血清，都呈现了人血的沉淀反应。

还有那瓶药片，确认就是巴比通。

再加上周与青这里的结论，刀的形制跟死者颈上的伤口没有抵触，衣服上的血迹形态也与近距离喷溅的情形兼容。

至此，人证、物证相互印证，金毓鎏杀了于世之，似乎已是板上钉钉。

李存真不做评价，当即打电话回中央捕房，告知车文武。

“我就晓得这回错不了！”车文武并不意外，但也挺高兴。

“可我觉得这里面还有些问题……”李存真道，打算叫他等她去捕房细说。

车文武却道：“天都黑了，管你有什么问题，明天再讲吧。”

三个人为这案子一连忙了几天，他叫她不必再回捕房，直接下班回家。

电话挂断，李存真却还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白布下缘被木板遮挡的部分，半晌终于问：“那能不能估计出凶手有多高？”

周与青懂她的意思，想了想，摇摇头，说：“恐怕不行，很难说凶手下刀的时候站成什么样子，如果弯腰向前，或者屈膝借力，都会影响血迹的高低。”

这回答叫李存真无法反驳，又多少有些失望。

虽然车文武那边几乎已经认定了金毓鎏，但在她看来，还存在其他嫌疑人。

“那能从伤口分辨出凶手力气大小吗？”她又问。

周与青看着她，还是一贯的态度：“我们可以试试。”

李存真已经不是办第一个案子的时候那副傻样了，当然不会以为他说的试试，是要试试看杀人。

“怎么试？”她问。

果然，周与青叫老沈取来一块带皮的猪颈肉，又从器械柜里找出一柄大小跟物证倭刀差不多的短刀，递到她手上。

“我来割？”李存真问。

周与青点点头，把猪颈固定在木架上，再让出那个位置。

李存真握着刀站到那里，闭了闭眼，像是又回到礼查饭店的那个套房。

周遭陷入黑暗，只有放映机嘚嘚转动，发出的光在幕布上投下黑白无声的画面。

眼前是于世之坐在那张深红色丝绒沙发上，头微微后仰，沉沉睡着。

她靠近，把刀放在他脖子上。刀尖下沉，陷入皮肉。遇到的阻力比她想象中的大，不像厨房里切割寻常食用部位的猪肉那么简单。

耳边是周与青的声音：“由外到里，先是皮肤，脂肪，筋膜和肌肉，再往下便是大血管，割破这一处，血便会随着心跳喷出来。更深还有甲状腺、气管和食道……”

“凶手把这些都切断了？”她问。

“是，连颈椎上都有刀痕。”周与青回答。

李存真擡起刀，看到自己只留了一个不算深的刀口。

“但那是反复几次切割造成的，并不是一刀到底。”周与青解释，拿来尸体伤口的照片给她看。

在现场，她只看见于世之几乎被斩首。但进了解剖间，冲洗掉那些血迹之后，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交错相叠的刀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