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45章 45血研究（第3页）

她点点头，如法炮制。慢慢地，一下又一下。不光为了达到那个样子，更在体会凶手当时的情绪。

最后，她放下刀，看着那些伤口说：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做法有些奇怪？”

“有。”周与青回答。

李存真回头看他，意外他答得这么快，也好奇是为什么。但她没说话，不想让自己的想法影响到他。

周与青接着说下去：“我觉得奇怪，是因为巴比通。”

李存真示意他继续。他跟她一样有怀疑，但又出于不一样的理由，这更有趣了。

“这种药有个起效的过程。”周与青解释，“如果说金毓鎏五点半进入房间，六点动手割喉，半个小时或许可以做到，但还是有些勉强的。而且，他既然能让于世之喝下掺了巴比通的酒，那只需要再增加一些剂量就可能致死，何必再动刀呢？”

李存真说：“也许为了保证他死掉？也许为了泄愤？”

周与青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
李存真却又问：“到底是哪一种？保证他死，还是泄愤？”

“泄愤。”周与青道，“如果只是想要他死，窒息明显是更好的选择。杀人的时候不见血会减少很多麻烦，比如凶器、血衣，就都不存在了。”

“但如果是泄愤，”李存真继续发问，“是一时怒不可遏，还是长久的积累？”

“我觉得是后者，”周与青回答，“因为要做很多准备，药，刀，下药的机会，等待起效的时间。”

李存真仍有疑问：“可要是做好了所有这些准备，为什么要选那一天？到处都是记者和照相机的镜头。又为什么不在杀人之后处理掉衣服和刀？”

周与青认同，却不得其解，反过来问她：“那你觉得是为什么？”

李存真沉默，她隐约有种想法，却还是缺少合理的解释。

*

中央捕房那边，车文武早早叫了散，说接下来只剩整理案卷，往特别区法院检察处送了，让欧阳去非明天再来搞那些文牍庶务。

欧阳出了刑事部的大公事房，却没回宿舍。他走到楼下，坐进汽车，趁着夜色又往虹口开过去。

一直开到看见验尸所灰色的建筑，他靠路边停下，熄了火。

路旁的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，只剩下灰黑色的枝桠，在路灯下投出细长的影子，显得那地方尤其孤冷。

他坐在车里，任由寒气从车窗的缝隙里渗进来，脑中尽是方才与李存真的对话。

你怎么了？你遇到过什么事？是因为战场上发生过什么吗？

他仍旧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。

还有那句“不用了”，以及她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又让他觉得哪怕他想说也已经没必要了。

似乎等了很久，他正想再看一眼手表，便见验尸所的大门开了，那个灰水泥筑成的院子里走出来两个人。

虽然天已经黑了，而且隔着一段距离，他还是一眼认出是李存真和周与青。

手已经在车门把手上，正要按下去，却又停住了。

他远远看着他们，两人并肩走着，像是在争论着什么，神情却是轻松的。李存真擡起一只手比画着，周与青侧头看她，笑起来。

她也笑了，面孔微扬，刚好被路灯的光照亮。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，她随手往耳后一拢，继续说着话。

欧阳去非就那样坐在车里，望着他们走远，拐过一个弯，再也看不见了，这才发动引擎，掉头离开。

一路回到宿舍，他连灯也没开，先在床沿坐了一会儿。

屋子里静悄悄的，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。

过了许久，他才起身拉亮电灯。

灯光撒下来，照亮墙边靠着的那辆钻石牌坤车。

买来已经有些日子了，他去了好几个车行，搜罗配件，又花了几个晚上，一点一点把有问题的地方修好，上了油，擦去车架上的锈。

如今这车已收拾得十分齐整。

他走过去，扶住车把，轻轻转了一下前轮。

轮子转得很顺，几乎没有一点声响。

他看着它，却觉得自己十分可笑。

与她一同办案，帮她搬家，教她骑车，两个人一起坐在街头小摊子上吃早点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车送给她，又怕她不肯收。

做着这一切的时候，他好像回到过去，重新变成那个年轻的、骄傲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，许多关于未来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生出来，以至于把那件事、那些人都忘记了。

他怎么敢？他怎么配？

坤车重新靠回墙边，轮子还在慢慢转动。

他伸手按住，屋子里便彻底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