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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45血研究（第1页）

【45】血研究

虹口那边，周与青已经接到通知，叫实验室备好了检材。

李存真和欧阳去非一到，他便迎了他们进去，拆开证物袋，把衣服和刀放到一张长桌上，叫试验员过来取了血斑样本，连同那瓶药也一并拿去化验。

结果要几个钟头才能出来，周与青也不叫他们空等着，将倭刀拿到灯下，沿着刀背量过尺寸，再检查刀锋，与尸体伤口的照片仔细比对。

他一边看一边说：“于世之颈上的创口很深，边缘却相当齐整，说明凶器锋利，而且刀身有一定的长度和分量。我之前就觉得普通的小刀要造成这样的伤不大容易，这柄倭刀倒很合适……”

“能断定凶器就是这一把？”欧阳去非问。

周与青答：“我只能说，伤口的形状、深度，都没有与这把刀相抵触的地方。要是刀上的血迹再验明是人血，便是一件很有力的物证。但你要说铁证，还是要看你们能不能拿到口供。”

验完刀，再看衣服。

金宅找到的那件西装是浅灰色细毛料的，上面留下的血迹十分显眼，有些是大片的浸染，也有些细碎的斑点。

欧阳又问：“能不能确认是凶手杀人的时候溅上的？”

周与青说：“倘若不是后来有人故意洒上去的，穿这件衣服的人当时应该离出血的地方很近。”

李存真听着，却问：“那要真是后来有人洒上去的呢？”

周与青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
竟像是一种奇怪的高山流水遇知音，巡捕房来的人总是急着跟他要一个结论，只有她还在考虑另一种可能。

“我设计了一个实验，你们可以看一下……”他开口道，而后领他们去隔壁。

那个房间中央竖着一块木板，一侧悬着一大幅白布，上面已经布满暗红色飞溅的血点。

另一侧摆着一个木头支架，架子上固定着一根胶管，接到地上一只大玻璃瓶里，瓶口连着充气球囊，瓶里盛着大半瓶沉厚殷红的液体，应该也是血。

周与青走过去，指着这个设备给他们解释：“死者当时坐在沙发上，我在现场量过他颈总动脉切口的位置，离地大约三尺二寸。还有这块木板，用来模拟沙发靠背，挡住一部分血线。”

空气里混杂着血液近似铁锈的腥气和消毒药水的酸味，李存真无法自控地蹙眉，微微屏住呼吸。

周与青注意到了，赶紧递了两只纱布口罩过来，大约怕他们误会，接着道：“用的是羊血，黏度跟人血相近，血清化验能分得清，不会跟现场物证搞混……”

他这头正说着，欧阳去非已经转身出去了，只留下一句轻声的“对不起”。

李存真回头望了一眼，即刻跟周与青打了声招呼，也追了出去。

房间外面就是那条灰色的长长的走廊，欧阳去非走到一处开着的窗口，正扶着栏杆站在那里，微低着头，闭着眼睛。

李存真快步过去，他听见声音，转头看她，勉强说：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
她见他脸色不大好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只道：“我来看看你，你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，我没事。”他答得很快，甚至还朝她笑了一下。

但她不信，仍旧看着他道：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欧阳去非怔了怔，没说话，只把扶着栏杆的手放下来。

两人之间安静得有些异样，李存真没耐心再等，又问：“你从前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情？”

“没有。”他垂下眼，还是否认。

“我是说，在你到上海之前，”她想起先前车文武零星提起的那几句，“是不是跟你当兵时候有关？在战场上出过什么事？”

欧阳去非忽然看了她一眼。

那目光极短暂，李存真却莫名觉得，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。

“没有，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低声道，朝窗外望了片刻，再次道歉，“对不起，刚才是我失态了。”

李存真听他这么说，反倒更不高兴。

“我不是怪你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欧阳去非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，似乎很想说些什么，到最后却只是摇了摇头，“真的没什么，你不用替我担心。”

这下李存真也不知道还能怎么问了。

两人面对面站着，又沉默了一阵。

欧阳去非看了看表，先开口道：“周医师的实验还得做一会儿，我等你结束，一起回捕房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李存真答得很快，连她自己都意外。

欧阳去非看向她。

她接着说下去：“车探目那边还有许多手续要办，你先回去帮他吧。我留在这里等鉴定结果，出来以后打电话回捕房告诉你们就是了。”

“也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
“你先走吧。”她说，“这里有周医师，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

欧阳去非静了静，没再坚持，点点头道：“好。那你自己当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