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43章 43枕边人（第3页）

另一间审讯室里，金毓鎏听完妻子的说法，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
“她说我过了六点才回房？胡说！我早就回去了！”

“那为什么金太太会这么讲？”

“我怎么知道为什么？”金毓鎏气得声音都变了，自己琢磨着倒好像想出个缘由，“她就是故意的！她想害我！”

车文武看着他在那里发脾气，活脱脱一个小小的暴君，等了等才开口问：“你说你太太存心害你，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？”

金毓鎏张了张嘴，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，半晌才豁出去了，冷笑一声道：“因为她恨我。”

李存真擡起头。

车文武也有跟她一样的疑惑：“金先生，你跟太太不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吗？”

“小时候是小时候！”金毓鎏烦躁地摆摆手，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说，“那时候是她巴结着我，后来又总觉得嫁给我吃亏了，他们那种生意人就是这样的！她以为自己是大小姐，其实她家里根本不把她当回事。她哥哥用她跟我家换一块地，结果说好的嫁妆没照数给。我都没跟她计较，她反倒觉得我花了她的钱！”

欧阳去非听着，插进一句：“这么说，你投资《花月歌女》的钱，也有金太太的一份？”

金毓鎏一时无言，顿了顿才道：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
“所以那天晚上，金太太就是为了这个跟你争执？”

金毓鎏没否认，哼了声道：“那天在孔雀厅当着那么多人，她就找茬跟我吵，后来回了房间，又找茬，现在还跟你们这么讲，她居心何在不是很明显了吗？”

李存真捉住他话里的细节，问：“后来你回到房里，你们又吵过一次？”

金毓鎏用一种你也配跟我说话的眼神瞥了她一眼，但审讯室里其余两人也在等着他回答这个问题。

他顿了顿，只得道：“吵过。”

李存真又问：“你是不是打过她？”

金毓鎏又瞥了她一眼，反问：“她连这个也说了？”

“你只管回答，是还不是。”

“是，”金毓鎏没好气地说，“夫妻吵架一时激动起来动了手，有什么稀奇？她就因为这些事记恨我，对你们胡说八道！”

李存真并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，一边说一边做着记录：“行，我们知道了，你投资《花月歌女》可能亏掉你们两夫妻的钱，你为此很生气，当着许多人跟妻子吵架，后来回到房间，又起了争执，你当时非常激动，还动了手……”

金毓鎏直觉不对劲，刚要开口辩解，欧阳去非已经接着她道：“既然你认为你太太说的话不可信，那么现在我们又回到那个问题，除了金太太，还有谁能证明你离开孔雀厅之后去了哪里，做过什么？”

金毓鎏张了张嘴，又慢慢闭上，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退去，终于露出了几分惊惶。

“我没杀人，我真的没杀人。”他低声道。

头一回没了那种颐指气使的口气。

*

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，验尸所的结果出来了。

报告还在从虹口送过来的路上，周与青先打电话过来，告诉车文武：“于世之生前喝过的那杯酒里，查出了一种镇静药物。胃里取出的东西也有相符的反应。”

车文武问：“什么药？”

周与青说：“巴比通。”

李存真也在旁边听着，开口道：“是不是金太太方才说的那种？”

“什么？”车文武不记得这洋名儿，索性把听筒交给她，让她直接跟周与青讲。

李存真接过去，把戴婉娴提过的戒烟处方说了一遍。

线路那边，周与青回答：“巴比通原本是安眠药，现在确实有西医用这个来给人戒烟的。”

李存真又问：“那这药需要多久起效？”

周与青想了想才答：“视个人体质不同，但总得半个钟头左右。”

“混在酒里喝下去呢？”

“起效可能更快，镇定程度更深一些。”

“所以，于世之身上没有抵抗的伤。”车文武觉得一切都串起来了。

周与青却好像还有保留，说：“具体怎么个经过，要看你们拿到的口供了，我这里不好做判断。”

车文武早就习惯了他过分谨慎的态度，又问：“那脖子上的致命伤呢，能看出来用的是什么凶器吗？”

“应当是有相当锋利刀刃的锐器。”周与青还是一样谨慎的态度，“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刀，我不能替你们认定是哪一种。”

车文武听完，倒也没多为难。

金毓鎏有杀人动机，有作案时间，又在案发之后换了衣服。

死者生前喝过掺有镇静药物的酒，还刚好是他戒烟用过的巴比通。

几项证据摆在一起，竟然严丝合缝，足够向特别区法院申请搜索令，再会同华界警察局去把金公馆翻个底朝天。

找到凶器，拿到口供似乎只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