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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43枕边人（第1页）

【43】枕边人

金毓鎏在戴婉娴身旁坐下，叫佣人重新沏茶，又向三人赔了几句不是。

随即提起于世之的事，他都答得客客气气，说两人相识虽然不久，但于兄横遭惨祸，自己也十分痛心。

车文武同他寒暄了几句，便言归正传说明来意：“金先生，我们这几日正一个个寻访知情人，今天专程过来，就是想请你到中央捕房录份正式的口供。”

金毓鎏听了，脸上笑意略略一收。

“去捕房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几位要问什么，在这里问不也是一样？”他说着，朝窗外看了一眼，“如今外面记者那么多，我好端端跟着几位进了中央捕房，明天报上还不知道要怎样写呢。”

车文武笑道：“金先生多虑了，我们只是请你协助调查，这两日，从华光公司的经理，到《花月歌女》的编剧、男主角都已经录完供词，你要是不去，反倒是……”

话留了一半没说完，但听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戴婉娴似乎有些不安，转头看了看丈夫。

金毓鎏却不为所动，甚至有些不高兴了，端起茶碗，一副打算送客的样子。

欧阳去非一直没说话，这时才开口问：“金先生看过《花月歌女》的账吗？”

金毓鎏手上动作一顿，放下茶碗，反问：“你们还查了账？”

欧阳点头回答：“我们去华光公司搜集证据，调了他们的账册，上面有几笔说是你后来追加的投资，用途不太清楚。”

金毓鎏听着，冷笑道：“我料到是笔糊涂账，跟他要了几次都不肯拿出来。”

欧阳去非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接着说下去：“我们这回过来，除了录供，也是想请你核对几笔款项。于世之如今出了事，电影公司账目又不清楚，往后那些债权债务，恐怕还有得争执。”

这几句话一出，眼见着金毓鎏神色稍动，想了想说：“那我就跟几位走一趟。不过先说好，我是去把投资的事情讲明白，可不想让外头记者看见，以为我跟杀人案扯上关系。”

车文武笑道：“这是自然，金先生放心。”

金毓鎏又添上一句：“我坐自己的汽车，带上账房，几位不介意吧。”

车文武即刻点头，一概答应。

金毓鎏这才放了心，起身示意佣人伺候他更衣，行动之间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。

戴婉娴也跟着站起来，同佣人一起张罗他外出的行头，最后还替他理了理衣领，凑近了柔声道：“那你早些回来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金毓鎏有些不耐烦，“不过去说几句话，啰嗦什么？”

李存真就在近旁，在他拨开妻子双手的时候，隐约看见戴婉娴的手腕上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。

戴婉娴似乎也察觉到她在看，回头对她客气一笑，把袖口往下拉了拉。

*

金毓鎏带着账房先生到了中央捕房，一副预备好好算账的架势。

欧阳去非也不含糊，把从华光公司抄来的几笔可疑款项逐一拿给他核对。

金毓鎏看得火冒三丈，说：“之前跟于世之要账本，他还说是我不懂电影，三番四次地找借口推脱，我就知道这里头有鬼！”

车文武见他说得起劲，便陪着骂了几句，而后客客气气把账房先生请到外面候着，说还有些涉及案发当晚的事情，要单独问金先生。

门开了又关上，车文武重新坐下，问金毓鎏：“金先生往这部片子里投了多少钱？”

金毓鎏看这架势，稍觉怪异，但还是报了数目。

车文武听得眉毛一扬。

金毓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转而轻描淡写起来：“对于寻常人家，自然不是小数目。但在我这儿，也不过就是手头刚好有的一笔闲钱，做生意赚了赔了都属正常，我只是不乐意被别人骗。”

车文武点头，表示完全理解，跟着问：“招待会那天，金先生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跟太太在孔雀厅吵过架？”

金毓鎏怔了一下，即刻否认：“没有的事，你从哪里听到的？”

车文武不与他辩，旁边李存真已经把照片摆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
那上面戴婉娴正拉着他的衣袖，他侧过脸去，满面怒容。

金毓鎏瞥了眼，脸色有些难看，说：“只是夫妻之间说几句话，你们要是觉得值得查，可以去问我太太，我们有没有吵架。”

“这个不急，我们自会去问金太太，”车文武道，接着又问，“那之后你去找云宝珠，问于先生在哪里，又是为了什么事情？”

李存真把另一张照片放到桌上，同样推到他面前。

金毓鎏眼神闪了闪，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：“只是为了聊电影。”

车文武点点头，继续道：“云宝珠说，她告诉你于先生在四楼房间里看样片，你就离开孔雀厅去找他了，是这样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金毓鎏矢口否认。

车文武即刻道：“但礼查饭店开电梯的侍者说，见过你搭电梯去四楼。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，因为你那天骂过他，嫌他先问你是不是回五楼，耽误了你的事情。”

金毓鎏眼神一晃，急忙辩解：“我说没有，意思是去过四楼，但没进他房间。不过就是敲了几下门，里头没人答应，我就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