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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42出资人（第1页）

【42】出资人

李存真当即出了审讯室，找了几张合影进来，给季雁书辨认。

每张上面都有于世之、云宝珠和徐良白，还有些个其他嘉宾，或者电影公司的人。

季雁书点出其中一个年轻男子，说：“这就是金毓鎏。”

照片上的人不过二十多岁模样，穿一套浅色亲王格子西装，头发梳得油亮，容长脸儿，细眉细眼，神态倨傲又带着玩世不恭，颇有几分旧式公子哥儿的气派。

季雁书又点着旁边一个年轻女子，道：“这是他太太。”

那女人与他年纪相仿，穿一身西洋连衣裙，戴大串珍珠项链，有种娇贵的端庄，两人站在一处十分般配。

认完了人，季雁书自以为没事了，开口跟车文武打听：“长官，我什么时候可以走？”

车文武只道：“你急什么呢？等着。”

印证室的结果很快也出来了，不出意料，酒杯上的残纹仍旧无法认定，但放映机上倒是有一枚较完整的指纹能跟季雁书的对上。

季雁书自然急了，又举出各种人证，谁谁谁哪月哪日见过他去那个套房，跟于老板一起看片子。他碰过这台机器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可车文武却存了心要关他一宿，借口大半夜的找不到证人，将他暂时扣留，一切待明日确定之后再讲。

*

审讯室里暂告段落，三人回到大公事房，重新开始翻照片。

照着合影里金毓鎏的身形、长相、穿着，很快又找出几张。

有一张显然是记者抓拍的，金先生似乎跟太太发生了什么争执，面色十分难看。

太太仰头与他说话，他偏过脸不看她，起身要走，她伸手拉住他衣袖。

背景刚好能看到舞台一角，根据台上的节目可知，当时大约五点半左右。

车文武道：“季雁书还真没瞎说，这二位吵过架。”

再往后翻，还有一张拍到金毓鎏在舞台边上跟云宝珠讲话。

但那之后，台下的宾客越来越多，侍者托着盘子穿行其中，不知是不是被遮挡，一连许多张再没见着这位金先生的影子。

直到正式演出快要开始的时候，他才重新出现在宴会厅里，只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。

“在这儿！”李存真一眼看到，把两张照片挑出来并排放在桌上，“先前穿的是浅色格子，后来换成了一身黑的。”

车文武凑过来瞧了瞧，感叹：“到底是皇上家的亲戚，真讲究，吃个饭还要换衣服。”

虽是玩笑的口气，但他当然也记得那个惨烈的现场，喷溅到凶手身上的血一定也不少。

至此，这个金毓鎏的嫌疑更加重大。

三人都觉得不宜轻举妄动，计划好次日分头去几个地方，找些侧面证据，再访金公馆。

前一夜熬到凌晨，这一夜车文武做主，分工完毕，便叫他们早点回去休息。

可其实也已经是深夜了，电车早就停运。

欧阳去非本打算开车送一送李存真，李存真却不想折腾，说再去女抄手营房将就一夜就成。

两人告别车文武，一同出了捕房主楼，往附楼那边走。

夜黑透了，外面湿冷，白天人来人往的院子这会儿静悄悄的，只有巡夜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。路灯照着湿漉漉的石板地，映出两个人一长一短的影子。

两人默默走着，却都有种莫名舒服的感觉，想说些什么，又舍不得打破这短暂的宁静。

一直走到营房门口，欧阳去非才开口问李存真：“连着两夜不回去，房东会说什么吗？”

“不会，”李存真摇摇头，“他们知道我在巡捕房做事，周医师也经常这样的。”

欧阳去非又没话了。

他本想问她搬去虹口以后往来方不方便，再引出别的话题，这下却忽然不大想讲了。

最后只说了句：“那就好，赶紧去休息吧，明天还有好多地方要跑呢。”

李存真点点头，走上台阶，可走了几步又转过身。

发现他还立在原地，有些意外似的，却又笑起来，说了句：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方才那点不痛快烟消云散，欧阳去非也笑了，目送她进了门，这才转身回去。

他走了几步，自己也觉得好笑。

不过是提了一句周与青，有什么可不高兴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