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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42出资人（第2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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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夜无事，转眼到了黎明。

李存真听见江海关大楼敲五点的钟声，迷迷糊糊爬出被子，衣服穿得差不多，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用放鸽子了。

但起都起了，她也无意再睡下去，索性洗了把脸，又上楼顶帮忙。

老张因为这事给车文武教训过，再一看见她，倒有些不好意思。

李存真还是跟着一起打扫、换水、喂食，客气道：“几天不来，我还怪想它们的。”

这话把老张听高兴了，附和着说：“就是呀，他们都讲鸽舍臭，可这味道隔一阵不闻还难受呢。”

李存真蒙着脸偷笑，她想的可不是这味道。

等到开了笼子，把鸽子放上去，她靠到墙边，远远看见在下面跑步的欧阳。

鸽群从楼顶腾空而起的时候，他还是停下脚步，擡头望着。

忽然又看见墙垛之间小小的她。

欧阳去非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朝她挥挥手。

李存真也朝他挥挥手。
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，却像是完成了一种只有他们知道的默契神会的约定。

李存真从楼顶下来，欧阳去非已经换好了衣服，在院子里等她。

距离近了，忽然看见，竟有些不知怎么是好的意思。

欧阳去非顿了顿，才想起来问：“吃早饭了吗？”

“还没。”李存真回答。

欧阳又问：“那一起吃点？”

李存真说：“好啊。”

话说出口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答得太快了，抢了台词似的。

但无论如何，两人心里都雀跃起来，一同出了捕房。

清早的河南路已经热闹起来，沿街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，马路上车来车往。欧阳本打算去老半斋或者萝春阁那样的茶楼，李存真却直奔路边的早点摊，要了一碗豆花和一个粢饭团。

饭团要甜的，油条、白糖、黑芝麻。

豆花要咸的，虾皮，紫菜，榨菜，再加点辣。

她头头是道地点完，又看向他，说：“你要什么尽管点，我请客。上回帮我搬家，我还没请过你吃饭呢。今天请一餐早点，就算便宜我啦。”

欧阳去非笑出来，让她捡了这个便宜，可又实在搞不懂她的口味。

他刚好跟她反一反，要了一个裹雪菜油条的咸饭团，和一碗只加了糖的白豆花。

两人走进帆布棚下，找了一张小圆桌坐下，吹着冬天早晨的冷风，一边吃，一边互相嫌弃。

他说：“哪有人糯米饭吃甜口的，豆花却吃咸的还加辣？”

她说：“你懂什么？你那一碗白白的一看就不好吃，我这才是人间美味。”

粢饭团裹得大，她嘴也张得老大，吃了一会儿，偷偷跟他说：“这里老板挺实在的，就是今天这个油条炸得老了，把我天花板都吃碎了，你呢？”

“什么天花板？”他又听不懂了。

“天花板，就是……”她费劲解释，伸出食指指着上颚。

欧阳去非看着她的嘴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忽然有些不好意思，低头吃豆花。

不记得有多久了，他吃东西只是为了填肚子，这一天，在这么个小摊子上，竟又觉得一切变得有滋有味。

吃了会儿，他才开口问：“你搬去虹口以后，早上过来方便吗？”

“方便呀，搭电车就成，”她详详细细地说，“我七点上值，六点的车不挤，只是那时候班次少，误了一班要等好久。还得谢谢周医师，把时刻表告诉我。”

欧阳去非又低头吃了口豆花，自以为婉转其实生硬地转了话题：“自行车没忘记怎么骑吧？”

“不知道呀，这几天都没功夫练习，”李存真自嘲道，“不过周医师说了，等到礼拜天再陪我去附近路上骑两圈。”

欧阳去非还是吃豆花，说：“他最近挺有空啊。”

“那倒不是，”李存真认真回答，“验尸所经常加班的，我七点下值回去，到家总得快八点了，他屋子里总还没亮灯呢。”

欧阳去非没话了，再一次把本来想说的跟豆花一起咽回肚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