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第41章 41剧作家（第1页）

【41】剧作家

徐良白被带回中央捕房取指纹的时候，仍旧十分从容。

“查一查也好，省得你们疑心。”他坐在审讯室里，把十根修长漂亮的手指轮番按在印纹纸上，动作配合得像在拍戏。

采完指纹，印证室即刻拿去同于世之房间酒杯上的残纹比对。

结果跟云宝珠的一样，既没找到足以认定属于同一人的特征，也因为残纹不全，无法把他彻底排除。

车文武并不意外，也没理由再留他。

徐良白站起来理了理袖口，问：“长官，我可以走了吧？”

车文武并不阻拦，甚至为了照顾他的名声，没用军装巡捕，安排了两个便衣包探跟随，最后关照一句：“这几天别离开上海。”

徐良白也只得接受，苦笑道：“我跑不了，片场还有五十多景的戏等着我呢。”

等到走出捕房，他又挂起画报上的笑脸，摆出几个潇洒的姿势，让候在门口等消息的记者拍够了照片，这才坐上来接他的汽车离开。

与此同时，其余大小报馆也陆续把昨晚拍的照片送了过来。

全部放在一起，总有几百张，把那张长桌铺得满满当当。

李存真和欧阳去非按先前的办法，把拍到舞台的那些分了先后次序，其余依照背景、人物和窗外天色大致排列。

有云宝珠在台上唱歌的，有徐良白同记者说笑的，也有于世之端着酒杯，与几位宾客谈话的。

其中甚至还有文若丹。李存真看到照片，这才知道那天她也去了，而且还是受邀进入彩排现场的记者之一，不禁感叹《鑫报》真是出息了，有了跟大报馆一样的待遇。

照片里的文若丹也穿的比平常讲究些，但脖子上还是挂着相机，手里拿着本子和笔，正在采访花月社管事和华光公司经理。

至于季雁书，三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。直到李存真翻出一张刊登他连载小说的报纸，旁边作者小传里有他的半身相，才以此作为参照，又去那些照片里比对。但前后翻检了许久，仍旧没有发现季雁书的影子。

这就有些奇怪了。

欧阳说：“这招待会就是为了宣传电影，出品人、男女主角、公司经理都到了，季雁书是编剧，照理也该出席。”

李存真也道：“而且他是文坛名人，那些记者拍了那么多照片，没道理偏偏漏了他的。”

车文武立刻打电话去华光公司，经理跟他确认：“季先生下午就来了呀。”

“大概几点到的？”

“四点多吧。”

“那怎么现场一张他的照片都没有？”

经理想了想，答：“我们定了几间房以备不时之需，他那时候好像有点急事，跟我要了钥匙，就去客房了。”

车文武又问：“还记得他拿走的钥匙是哪间的吗？”

经理盘算起来：“除去于老板的套房在四楼，其余都在五楼那一层，季先生在金先生隔壁……”

隔了会儿回答，“应该是522，对，就是522。”

“那他几点下来的？”

“演出开始之前，将近七点了。我就是看到他来了，嘉宾全都到齐，才想到去请于先生的。”

又是一个有动机，也有作案时间的。

车文武没再多言，当即问了季雁书的住址，放下话筒，看向欧阳去非和李存真，说：“女主角，男主角，再加上编剧，这案子的嫌疑人都快凑够一部电影了。”

*

季雁书住在静安寺附近一处颇为讲究的新式里弄房子里，清水红砖，蜡地钢窗。

三人赶到的时候，已经过了晚饭时间。

开门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女人，穿格子布袍，戴眼镜，听说中央捕房来人，吓了一跳，回头对着屋里怯生生地喊“季先生”。

他们立在玄关等待，从那里望进去，看得见体面雅致的客厅。

几只大书柜摆满各种书籍，靠窗一张长桌上铺着稿纸，还有一面墙上挂着许多照片，似乎都是季先生出席各种仪式的合影，有他获奖的，也有他颁奖的。

李存真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向往。虽然她不怎么喜欢季雁书的小说，对这屋子倒是十分羡慕，感觉真有几分大隐于市的名士味道。

不多时，季雁书便出来了，起初还一脸不耐烦，对着那女学生就要发作，得知是中央捕房的人，才收起脾气，把他们请进去。

季先生三十五六岁上下，身量清瘦，穿一件深色长衫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头发留得有些长，颇有风流才子的气质。

他叫女学生倒了茶，自己陪着落座，叹息道：“于老板的事情，真是想不到啊。昨天还好端端一个人，今朝就阴阳两隔了。”

车文武接口问：“季先生跟于老板很熟吧？”

季雁书答：“就合作过这么一部电影，谈不上有多熟悉。”

车文武也不绕弯子，直接道：“听说你们吵过架。”

季雁书略一怔，随即笑了，反问：“谁说的？”

车文武答：“徐良白。”

“哦，他是这么说的？”季雁书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，似乎并不当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