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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41剧作家（第4页）

学生点点头，想了想说：“五点半左右。”

距离于世之可能遇害的时间还有半小时，他的确见过季雁书，却不能证明后来季雁书在哪里。

临走之前，学生忽然问：“长官，我可不可以把稿子拿回来？我自己写的东西，手稿都还在季先生那里。”

车文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学生自知无望，抿了抿嘴又道：“那我方才讲的那些事情，会不会登报？”

车文武也只能回答：“那就要看报馆了，你问我没有用。”

*

送走学生，又回到季雁书这里。

车文武把学生的口供大致说了一遍，季先生半晌没有说话。

李存真忍不住问了个不太相关的问题：“所以你正在报上连载的小说确实是他写的？”

“也不能这么说。”季雁书扶了扶眼镜，勉强道，“文章总得有人修改、提点，我也花了心血的。”

“那你写了多少？”

季雁书沉默不语。

车文武看着他，忽然笑道：“罢了，这个总归不是杀人案。你们文人究竟谁写了多少字，我也管不着。不过那年轻人说得清清楚楚，他五点多钟就离开饭店了。”

欧阳去非接着问：“那之后呢？五点半到七点之前，你还是没有不在场证明。”

季雁书面色颓唐，无奈说了实话：“我只是怕那小子没走，不敢出来啊。”

可再往下却是笑了，他提醒欧阳道：“长官，你怕是忘了一件事。他那份供词不光说四点来找过我，也说了我一直用枪手。要是我告诉你那剧本也不是我写的，又怎么可能那么在意改不改，以至于动刀杀人呢？”

李存真听着简直难以置信，一个作家居然可以用自己拿文学名誉不当回事，来自证没有杀人动机。

“那剧本是谁写的？”她问。

季雁书根本无所谓，说：“我手里这样的稿子多得很，总归是些个小作者递上来的。到底是谁写的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
欧阳去非继续施压：“但是照徐良白的说法，你那天跟于世之吵得很凶，连剧本都摔了，还威胁要把你的名字从视频上拿掉。”

季雁书听到这里，忽然露出一种极其疲倦的神情，说：“徐良白这个人啊，自己是个演戏的，怎么连别人演戏也看不出来？”

审讯室里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一下。

车文武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季雁书叹了口气，才道：“那次吵架，本来就是演给别人看的。”

“演给谁看？”

“金毓鎏，《花月歌女》最大的出资人，那天他也在片场的办公室里，不信你们可以自己去问他。”

车文武听笑了：“不是讲于世之出钱捧云宝珠吗？怎么又来了个最大的出资人？”

“于老板自然也投了些，不过大头是金毓鎏出的。”季雁书说得习以为常，“于世之这个人精得很，哪里肯自己掏那么多钱？”

“那你们为什么演戏给金毓鎏看？”

季雁书原原本本解释：“这片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好买卖。于老板要抛开云宝珠，答应给她拍一部电影，原本也没打算赚多少钱，后来偏偏跟明星公司撞了题材。人家的主角、戏院、发行门路，都比我们强。等我们的片子出来，怕是连成本都收不回。”

“这跟你们吵架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还不是于老板出的主意嘛，”季雁书继续讲下去，“他叫我当着金毓鎏的面，同他争论剧本，要修改，要补拍，再跟金毓鎏说经费不够，还得添一笔款。金毓鎏那个人根本不懂电影，哪晓得到底要花多少钱，这样于老板就可以先把自己的出资拿回来。”

车文武听得佩服，说：“真有你们的，那金毓鎏就肯出钱？”

“于老板就是拿准了他这一点，说前头已经花了那么多，这时候停下来便是血本无归，不如再添一笔，把片子好好做完。”

车文武感叹：“这位金先生还真有钱。”

季雁书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说：“来头倒是真不小，一个前清王爷家的小公子。家里从前阔得很，后来败落了，开始卖祖产，但平日吃喝玩乐肯定是不缺的。”

停了停，补上一句：“不过这回拍《花月歌女》，只怕是把老本都押进去了。”

车文武问：“那他知道自己被骗了吗？”

季雁书答：“本来不知道，可他也不是傻子，钱花到这个地步，又看到明星公司的片子出来，总该想明白了。”

欧阳去非开口道：“照这么说，你跟于世之联手骗了金毓鎏的钱，那到手的钱怎么分？”

季雁书辩解：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？骗也不是我骗的，我只拿到一笔编剧费。”

欧阳去非故意道：“你配合于先生演这么大一场戏，只拿到编剧费？会不会心有不甘，去找他理论？”

“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？！”季雁书急了，“你们与其盯着我问，还不如去找金毓鎏。昨天演出开始之前，我去宴会厅，听人家讲，他跟他老婆下午就在为这件事吵，很多人都看见了，然后他去找云宝珠问话，又气势汹汹乘电梯去了……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欧阳去非即刻问。

季雁书回答：“不晓得，我那时候不在宴会厅，总归是下午吧。”

突然想起什么似地，眼里又是精光一闪，添上一句：“还有，还有，你们要是不问我都没意识到，金毓鎏的房间就在我那个房间隔壁。复旦那小子走后，我隐约听到他在房里发脾气，又是骂又是砸东西的。他在这部电影上押了那么多钱，眼看就要赔得精光，若说恨于世之，恐怕没有谁比他更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