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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40男主角（第2页）

转到后面才看出不过几块薄木板，靠斜撑支着。

地上横七竖八拖着电线，摄影机架在三脚架上，导演坐在旁边一张藤椅里，手拿剧本，正在指挥演员走位。

徐良白同一位年轻女演员站在布景里，女演员哀求着什么，泪眼盈盈，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。徐良白把她轻轻拥进怀里，低下头，神情既温柔又痛苦。

摄影机转动起来。

女演员仰起脸，仿佛在等待一个吻。徐良白却忽然松开她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
导演喊了一声：“卡！”

摄影机停下来。

“良白，刚才那个动作不对。”导演站起身说戏，“你要舍不得走，又非走不可，不能一转身就那么干脆。”

徐良白笑道：“那我再舍不得些。”

“对，再来一遍。”

有人赶紧上去替女演员整理头发，另有人给徐良白擦了擦额角。女演员刚才还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，这会儿却同旁边的化妆师说笑起来。

李存真看得颇有些出神。

车文武不耐烦等他们拍完，叫门房去传话，说中央捕房有事找徐先生。

消息递进去，徐良白朝这边望了一眼，先是有些诧异，随后便向导演告了假，走了过来。

“几位找我？”他穿一套笔挺的西装，衣襟上插着一枝白色绢花。

李存真看着他，颇有种画中人走入现实的错觉。真人比电影里还要高大精神，只是脸上油彩浓重，白是白，黑是黑，看起来好像戴着一张面具。

车文武亮明身份，开口道：“徐先生，想跟你打听些事情。”

“好说，好说。”徐良白笑道，“昨天于老板的事吧？”

他把几人引到棚外一间休息室，叫助理倒茶，又请他们坐下。

李存真一眼认出，这个端茶的年轻人正是照片里替他走位的那个。

徐良白似乎并不介意警方找上门来，先叹息了于世之几句，又问云宝珠怎么样了，听说仍在捕房扣着，不免摇头。

“云小姐也是可怜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往后还不晓得怎么办呢。”

车文武问：“你跟云宝珠很熟？”

“当然熟。我们这回拍《花月歌女》，几个月朝夕相处，哪能不熟？”

“听说你们戏外也很亲热。”

徐良白笑了起来，反问：“长官，你看过电影没有？”

车文武蹙眉：“问你话呢，你怎么问起我来了？”

“我就是在答你呀，”徐良白摊开两手，“拍电影嘛，亲一口抱一下是常有的事。你数数我这些年演过多少部片子，哪部里头没有个相好的？演戏的时候，自然个个都是我的毕生所爱，难道演完一部，我还得跟她们白头到老啊？”

车文武说：“但有人听见于世之和云宝珠争吵，疑心你跟她有私情。”

徐良白笑笑，说：“别人倒还难讲，于老板也是电影圈子里的人，不会不懂这行的规矩，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，跟我未必有关系。”

话没有明讲，但言下之意也是很清楚了，于世之只是拿他当个借口，对云宝珠发难罢了。

他说得坦坦荡荡，甚至带一点被人冤枉的好笑。

车文武也没多纠缠，转而问起他昨天的行程。

徐良白说自己一下午都在礼查饭店，先是彩排，后来休息，到了晚上又随其他演员登台，忙得不可开交。

李存真在一旁细细审视他的表情，他却像是误会了，说完之后便看向她，冲她摆出一个画报上的笑脸，问：“这位小姐，要不要合影？”

助理听见这话，已经伸手招呼跟随在侧的摄影师，自己展开锡纸反光板，把徐良白的帅脸照得雪白。

李存真摇摇头，只觉尴尬，开口言归正传：“昨天彩排的时候，徐先生离开过宴会厅没有？”

徐良白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，怔了怔，仍旧笃定地回答：“当然离开过，喝水、抽烟、上厕所，总不能一直站在舞台上。”

“那六点钟左右呢？”李存真又问，一手取出那几张照片递过去，“这是昨晚彩排的时候，几位记者拍到的，排场单上写着你应该上场，但台上这个人不是你。”

徐良白看了眼，随口答：“哦，是我的助理。”

“那么你当时在哪里？”

徐良白稍稍收敛了笑容，想了想说：“这个嘛，记不大清楚了。”

欧阳去非在一旁冷声道：“那你最好记起来，去了哪儿，做了什么，有没有人证明。”

徐良白脸上僵了僵，来回看看面前三人，又忽然笑出来，像是听到什么荒唐透顶的事情，说：“你们不会怀疑我杀人吧？”

欧阳也看着他，反问：“徐先生怎么知道于老板是这个时候死的？”

徐良白一下慌了神，赶紧辩解：“我只是瞎猜。你们为这案子过来，问我六点去了哪里，我当然以为于老板就是六点死掉的。我那时候确实不在舞台上，可我没有去找于老板……”

“那去找谁了？”欧阳接口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