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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39女主角（第4页）

李存真又停了一下笔。

“云宝珠知道？”

“哪能不知道。于老板最近什么好衣裳、首饰，都先往玉小姐那里送。原本云小姐用的那间化妆室，也讲过等新戏结束要腾出来，那云小姐心里肯定恨玉小姐啊。”

车文武问：“她们两个闹过？”

“明面上没有。”

“暗地里呢？”

“女人家的事情，我哪晓得。”管事摊手。

车文武笑了，问：“那你怎么晓得人家心里恨？”

管事答不上来，只是赔笑。

等他出去，屋里一时没人说话。

云宝珠那句“最后的机会”，现在终于有了具体的分量。

这部电影若是成功，她就可能离开歌舞台，真正挤进电影圈，也脱开于老板的手。

若是失败，于世之又有了更年轻的新欢，她过去赖以生存的一切，可能很快都没有了。

就连她在饭店门口面对镜头时那个古怪的笑，都变得没那么难以理解。

那不是不知羞耻，也未必是疯，可能只是一个演员在最后一刻，本能地抓住自己还剩下的那一点明星身份。

可同样的这些事情换个方向看，又全成了杀人的动机。

云宝珠说她爱于世之，但实际上她更有理由痛恨他。

少女时“跟了”一个中年男人，到底是被迫还是情愿？

成年之后眼看事业失败，被冷落，被抛弃，镜花水月一场空。

或许还有徐良白夹在中间。

原本觉得难以跟她联系在一起的惨烈的谋杀，一时间似乎有了充分的理由和达成的可能。

*

快到半夜的时候，印证室派人送来了第一批结果。

技术员把那件银白旗袍的照片铺在桌上，又把现场照片放在旁边。

而后指着衣服上的血迹说：“你们看这里。”

旗袍胸腹一带大片暗红，袖口、腰侧也沾了不少。

“这些主要是浸染和擦蹭留下的，像是衣服直接碰过大量血液，或者沾血以后被手抹过。”

技术员又指向现场照片。

沙发后方、墙布、窗帘乃至茶几上，全是细碎的喷溅。

“死者颈部伤这么重，现场这种出血量，如果有人当时就在跟前动刀，衣服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，会有很多喷溅上去的血点子。”

车文武皱起眉，说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她身上的血是后来碰尸体沾上的？”

技术员点头，谨慎道：“至少目前看，更像是沾上的。”

紧接着又抽出一张记录。

“还有茶几上那两只酒杯，其中一只取到的指纹，能跟死者的对上。另一只……”

车文武立即问：“云宝珠的？”

“说不好。”技术员道，“只取到几处残缺的纹路，还有重叠的地方，跟云宝珠的指纹比过了，对不上，可也没法凭这几处纹路就把她排除。”

“就是说，不知道是谁的？”

技术员摇摇头。

房间里再次沉默，半晌车文武笑出来，说：“我本来以为口供录完，明天就能交差了，现在看来，且还得查呢。”

夜已经深了，雨还在下，捕房门口聚着的记者却丝毫没有要散的意思，隔着院墙都能隐约听见人声。

可想而知，明天一早全上海的大小报纸上，都会注销新闻，配上那样一张照片——

云宝珠艳妆华服，被巡捕簇拥着走出礼查饭店，在几十盏镁光灯之间擡起脸，笑得漂亮极了。

所有人都会议论，这个女人为什么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