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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39女主角（第2页）

“然后，我就去换鞋了。”

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。

车文武像是没听清，又问了一遍：“然后你干什么去了？”

云宝珠便又答了一遍：“换鞋。”

“你看见一个人脖子都快断了，满屋子都是血，然后去换鞋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不叫饭店的人？也不报巡捕房？”

云宝珠没有回答。

车文武的声音沉下去：“你后来从房里出来，歌舞社的管事、制片厂的经理就在门口，他们问于世之在哪里，你还说他穿好衣服就来。”

云宝珠垂着眼睛。

“你明明知道他死了，为什么撒谎？”

这一次，她终于开口：“因为晚上是《花月歌女》的报界招待会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车文武看着她，直觉荒谬。

“这是我最后的机会。”

“什么最后的机会？”

云宝珠擡起眼，说得很轻：“我要是那时候喊死人了，演出还会继续吗？”

车文武简直被问笑了，说：“人都死成那样了，你以为能瞒得住？”

云宝珠却只是重复：“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，哪怕再多演一场也是好的。”

声音仍旧轻轻的。

审讯室里静了片刻，车文武靠回椅背，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
这个回答荒唐得几乎不像真的，可偏偏她说出来，又叫人觉得她真是这么想的。

*

问题如此反复几次，云宝珠始终就是这种说法。

自己回房换鞋的时候发现了尸体，碰过于世之，却没有杀他。

至于是谁杀的，她不知道。

她离开房间以后照常登台，只因为不想让招待会停下来。

问到后来，她再次崩溃，像是刚刚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，先是惊恐地求救，摇着头说：“真的不是我，你们相信我，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
而后又伤心起来，双眼一瞬盈满泪水，扑簌簌滚落，说：“我怎么会杀于先生呢？我是很爱他的，只爱他一个人，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对我好。”

甚至空茫了双眼，回忆起过去来：“那时候我跟着爹妈卖艺，他站在那里看着我，朝着我笑，人那么斯文，穿得那么体面。这么多年了，我一直记得那一天。没有他，就没有现在的我。”

车文武见问不出更多，只得把她暂时扣下，又把带回来的证人一个个叫进来正式录供。

第一位是华光电影公司的经理。

隔了几个小时，经理总算镇定下来，再次叙述当时的情景，又添了些细节，把云宝珠走出房间时的慌张，一路奔逃似地去宴会厅的样子，讲得绘声绘色淋漓尽致。

提起于世之的死，他更是唏嘘不已，说：“这二位已经闹了一阵子了，但谁曾想能走到这一步呢？”

车文武接口问：“怎么个闹法？”

经理不知道怎么说，只能从头讲起：“长官晓得我们新拍的这部片子吧？”

“《花月歌女》。”

“对，对，女主角当然是云小姐，男主角请的徐良白，编剧请的是季雁书。”

李存真听见名字，擡了下头。

都是名人。

徐良白是当红的电影小生，她念书的时候看见报纸上登的他的照片，总会偷偷剪切来贴在本子上。

季雁书也是有名的小说家和电影编剧，人称“银幕才子”，这几年好几部卖座片都挂着他的名字。

车文武揶揄：“班底这么好。”

“就是啊，”经理感叹，“于老板花了不少钱。”

欧阳打断他问：“于老板一个人出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