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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39女主角（第1页）

【39】女主角

汽车开回中央捕房的时候，雨势比先前小了些。

饭店门口的记者也有不少尾随而至，开车的，骑车的，被守卫捕房的印度巡捕拦在门外，却还是不愿意散去，继续举着相机等消息。

李存真隔着车窗望出去，倒是没在人群里看到文若丹，不知是没能挤到头排，还是鑫报这回消息不灵了。

车子驶入内院，她带着云宝珠从车上下来，一路上又引起不小的骚动。

走廊里，楼梯上，值夜班的巡捕、侦探，甚至被拘的嫌犯，一个个对云宝珠行注目礼，有笑的，有失神落魄的，也有恶狠狠的，各式各样的目光紧紧跟随。

而云宝珠早就习以为常，仍旧好似走在舞台上，身姿窈窕得宛若风拂动柳枝，纤手不忘理一理鬓角，水貂大衣滑下去，露出一半香肩，再险险捏住前襟，不叫那件阔绰的衣服继续往下掉。

总算到了二楼凶杀股，李存真把她安置在一间空着的审讯室里，给她倒了杯热水，一眼不错开地看着她。

云宝珠倒也安分，并不问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，也不问什么时候能走，像是已经放弃所有辩白的机会，甘愿接受任何可能的结果。

又过了将近一个钟头，车文武和欧阳去非才从礼查饭店回来。

两个人一身雨水寒气，把李存真叫出去，简单说了下现场勘验的所得。

屋里没有发现明显打斗痕迹，死者于世之身上财物齐全，门窗也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。

周与青给尸体做了初步检查，大致判断死亡时间在演出开始之前一个钟头上下。

致命伤显然在颈部。凶手用锐器切割数次，把皮肉、气管、大血管统统切断，导致大量失血死亡。

但死者衣冠整齐，手上也看不到明显的防御伤，周与青怀疑他当时是否清醒。鉴于茶几上有两只酒杯，里面还有残酒，便跟尸体一起带回验尸所化验了。

除此之外，印证室也在酒杯上取到一些指纹，尚在比对。

所有这些说完，三人不约而同静了片刻，脑中都是一个差不多的念头。

现场乍看之下，确实很难把那样一道伤和云宝珠这么一个人联系在一起。可血衣、证人的说法，还有她自己的态度，又都在把事情往她身上推。

最后还是车文武开口道：“先审吧，不管是不是，她总得说句话。”

就这样进了审讯室，他坐下便开门见山：“云小姐，你说说吧。”

见她楚楚可怜，又生出几分不忍，给她茶杯里续了热水，还问她要不要抽烟，俯身替她点上。

云宝珠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，缓了缓才开始讲：“今晚《花月歌女》在礼查饭店办报界招待会，我们一早就过去准备彩排了……”

车文武看了眼时间，不想扯得太远，打断她道：“就直接说你怎么动的手吧。”

“什么？”云宝珠不知所措地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杀的于世之？”车文武解释。

“杀他？”她睁大了双眼，像是听到最不可思议的奇闻，“不是我，我没杀他。”

车文武不说话了。

李存真原本握着笔，也擡起眼。

欧阳去非坐在一旁，目光停在云宝珠脸上。

过了片刻，车文武才跟她确认：“你没杀他？”

“没有。”云宝珠摇头。

“那你身上的血哪里来的？”

她低下头看了看，银白旗袍已经换掉，此刻身上只剩那件珍珠色的，外头水貂也脱了，搭在椅背上，但她好像还是能看见那些血迹，颤抖着声音回答：“他的。”

车文武说：“我问你怎么沾上的。”

云宝珠沉默了一会儿，道：“我碰过他，抱过他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演出开始之前，我回了趟房间……”

“为什么回去？”

“换鞋，”云宝珠低头看自己的脚，“彩排的时候，原本那双鞋跟别了一下，走路不稳。我怕晚上表演出丑，就回去换。进房间的时候，他已经那样了。”

“哪样？”

她嘴唇动了一下，顿了顿才发出声音：“房里没开灯，放映机还在转，他坐在沙发上。我只当他还在看片子，叫了他一声。他没答应，我以为他睡着了，就过去坐在他旁边，想把他叫醒，下面演出快开始了……”

她停住，似乎那幅画面直到这一刻才重新回来。

“……可手碰到他身上，全是血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车文武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