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房子?”李存真笑起来,说,“今天刚刚找到,这不才落了定洋回来。”
欧阳怔了怔,问:“在哪里?”
李存真答:“虹口老靶子路那边,周医师介绍的。”
“周与青?”欧阳问,拿着那张纸的手往回收了收。
“嗯。”李存真点点头,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,好像他们认识不止一个“周医师”。
但她还是很高兴,把来龙去脉都说了:“他住的房子对面刚好有一家空出一间厢房,今天中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的。我去看了看,大小一个人住足够,房东人很好,价钱也合适,就落了定。”
欧阳去非默了默,说:“你不觉得虹口有点远吗?”
李存真答:“可以搭1路电车,路上大约半个钟头,捕房里有不少巡捕住在那一带。”
欧阳又默了默,说:“哦。”
李存真看看他,终于问:“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?”
本来只要说一句“没什么”就可以了,可他手里还拿着那张折了几次的纸。
“我也在找房子。”话出口,他自己先觉得不对。
李存真果然接口问:“你也要搬出去啊?”
他只得继续往下说:“就随便看了看,正好附近有几处招租。想着你也要找,就顺便记了几个地址。”
李存真还真感兴趣,说:“拿来给我看看。”
欧阳去非只得把那张纸递给她,神色如常,至少自己觉得如常。
李存真展开来看,嘴角一点点弯起来。
欧阳去非忽然觉得尴尬,那张纸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,又密密麻麻,似乎仔细得过头了。
但事情却朝着他完全没有预想过的方向过去,李存真只是点着十二元那一行,惋惜道:“这间很好啊,可惜太贵了。”
又看十元的,说:“这间也贵了点。”
看到八元那间,才算勉强凑合。
最后擡起头,心满意足地说:“果然还是我租的那间实惠,不亏不亏。”
她把纸还给他,说了句:“不过还是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欧阳去非接回来,胡乱折了几下捏在手里。
想了想,还是问:“那边安全吗?”
李存真说:“挺好的。”
“晚上里门几点关?”
“十点关,不过回来晚了可以叫门。”
“同住的人呢?”
“房东一家三代同堂,住在楼下。”
她想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周医师,就住在对面。”
欧阳去非安静了一瞬,才道:“那就好。”
换值的时候差不多到了,周围不少巡捕正往主楼备勤室走。
李存真左右看了看,道:“我得赶紧回去换制服,再晚赶不上点名,瘦三柴骂人。”
欧阳去非冲她点点头,她笑了笑,快步往附楼那里去。
他转身看着她,一直到她上了楼梯,人影不见,才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张纸,又折了一道,塞进口袋里。
车文武说得没错。
有些事,他确实还得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