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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34赤兔马（第2页）

李存真说：“可是搜身拉架你都叫我们别太卖力了……”

赵喜妹道：“不一样，要是当上侦探，拿的就是侦探的薪水，你至于天天住营房，一大早起来铲屎放鸽子？”

李存真服气。果然，上海滩随便什么事体，讲到最后侪是铜钿。

车文武管不了升职加薪，趁机转移话题，对李存真道：“这事你怎么不跟我讲？扫鸽舍的活是老张的，忙起来才叫巡管股派人帮忙，瘦三柴只赤佬让你天天去？！”

李存真只得解释：“其实多亏有这个由头，不然我都没地方住。而且我已经在找房子了，薪水也存了一些，只是合适的地方不容易有。”

欧阳去非一直默默听他们说笑，直到这时才看李存真一眼，奇怪自己怎么从未想过，她为什么总是住在营房。

另一边文若丹已然接口，说：“李小姐，不如来跟我同住吧。我在望平街附近租了个厢房，离你们巡捕房也不远。地方虽然不大，只摆得下一张床。但我经常做夜班的，空着也是空着。你睡晚上，我睡白天。房租你四我六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虽然这提议有点奇怪，李存真还真心动了一下，可惜想到文若丹的职业，估计自己要是住过去了，每天都得被问一遍，给个独家消息吧。

她寻个借口婉拒，笑说：“我三天一次值夜，我俩拼到一起得打架。”

车文武又想起一个比他们更惨的，重新斟了酒，举杯敬周与青，说：“我们还只是没得着实惠，周医师最倒霉，在船上困了一日，原来排着队的死人也不会自己少掉，这几日天天加班加点。”

赵喜妹接口便问：“加钟点有钱伐？”

周与青答：“没有。”

赵喜妹说：“那你是真的亏。”

李存真笑出来。

周与青看着她，也笑了，点点头道：“是。”

一桌人继续边吃边聊。

李存真挨着周与青坐，转头问他：“你这几日夜里也在验尸所？”

周与青点点头。

“还是像上次一样，只剩下老沈和你？”她想起庞公馆那个案子，他们两次夜访那个地方。

周与青实话实说：“老沈住得远，有时候我叫他先走，晚一点就剩我自己。”

李存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：“那你不怕吗？”

周与青没听明白，反问她：“怕什么？”

她其实已经觉得这问题有点傻，但还是道：“那地方就你一个人。”

周与青只是笑，说：“早习惯了。”

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其实我们做这个行当的，最不必怕的就是死人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人都已经死了，不过一副躯壳，还能把我们怎么样？”

赵喜妹插嘴道：“那可难说，老人都讲有冤魂的。”

“真有也没什么不好，”周与青说得很平常，“倘若死后有灵，我想他们不但不会害我们，说不定还会格外照顾一点。”

“格外照顾？”

“是啊，总得指望我们把他们怎么死的查清楚，替他们把该说的话说出来。”

李存真觉得很有道理：“照你这么说，验尸所倒是全上海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“倒也未必，”周与青接口，“阿奇堡喝多的时候还是离远一点好。”

桌上又笑起来。

欧阳去非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
可不知为什么，他总觉得周与青方才那几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，虽然周从头到尾都没看他。